第 1710 章 又闻噩耗 (第1/2页)
茶盏悬在半空,离嘴唇还有一寸的距离。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点燃了一颗闪光弹,所有的光线在一瞬间涌进来,灼伤了视网膜。
那一瞬间,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那个名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於琥。
王妃於氏的亲弟弟。
於家最后的男丁。妻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块石头,一团铁,一个烧红的炭,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茶盏在手中微微晃了一下。
茶水漾出几滴,洇湿了他的袖口。
他感觉到了那股温热透过衣料贴在皮肤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管时敏。
管时敏没有停。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不带感情,不带色彩,只有事实。
但正是这种不带感情的声音,比任何声情并茂的控诉都更令人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这些事实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了,无法改变,无法挽回。
“陛下已下旨,将韩国公李善长、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荥阳侯郑遇春、南雄侯赵庸、陆聚、叶升、黄彬、梅思祖等人……”
他念到此处,微微一顿。
“……全部抄家问斩。”
“胡惟庸”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朱梓耳边炸响。
不是比喻。
是真实的物理反应,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铜锣,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被清空了,像是一张纸被火烧成了灰,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
然后,那些名字开始在他脑子里撞,李善长、陆仲亨、唐胜宗、费聚……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子里,钉得他头疼欲裂。
韩国公李善长,开国第一功臣,朱元璋的儿女亲家,六国公之首,居功至伟,位极人臣。
连他都倒了,被抄家问斩,满门抄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父皇要对开国功臣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连李善长这样的元勋都保不住性命,天下还有谁是安全的?
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跟随着父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几十道伤疤,每一道伤疤都是为大明江山留下的。
如今,一夜之间,全部落马,全部抄家,全部问斩。
朱梓的脑海中飞速转动,像是有一架磨盘在碾压他的神经。
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出火花,撞出恐惧,下一个,会是谁?
然后他想到了於琥。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劈开了他所有的混乱,将他拉回到一个残酷的、无法回避的事实面前,於琥死了。
管时敏说於琥死了。
於琥,不仅是潭王朱梓的妻弟,更是於家唯一的男丁,是潭王妃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英山侯於显死后,於家男丁凋零,只剩下於琥这一根独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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