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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决断

第334章 决断 (第2/2页)

曹文萱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或许真就是侥幸呢?」
  
  「侥幸?」
  
  中年美妇冷哼:「宗师之境,是那麽容易突破的麽?神堂缥缈难寻,卡死了不知多少人。你那七个姨妈,家族为她们搜罗功法、资源,甚至不惜代价求购神识秘宝,这麽多年下来,成功突破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一个人突破,或许还能用侥幸解释。但两人突破时间几乎相差无几,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这背後,必然藏着秘密和机缘。」
  
  她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此事,你务必放在心上,多加留意。若能找到这个秘密,我曹家的整体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届时,莫说在江州,便是放眼天下,我曹家跻身门阀,也未必没有可能。」
  
  说到此处,语气又转为一丝遗憾,上下打量了曹文萱一眼:「可惜了。这陈守恒天赋、心性看来都不差,又有机缘加身,未来成就未必可限。
  
  若非早早被那周书薇慧眼识珠,抢先绑在了一起。不然以你的身份相貌,若能与陈家联姻,将他绑在我曹家战车之上,倒也是一桩美事。」
  
  曹文萱听到「联姻」二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与淡漠。
  
  她岔开了话题,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二娘,那眼下溧阳这边,我们答应了参与竞拍,但要将份额让与陈家。周都督那边,该如何交代?」
  
  「交代?」
  
  中年美妇冷笑一声:「他周伯安,有什麽资格让我曹家给他交代?派人递个话过来,说你四姨妈在江州的死有了新线索,就想拉我曹家下水,替他冲锋陷阵,当马前卒?痴心妄想!」
  
  她眼神冰冷:「更何况,何明允的这烂摊子家业,谁都可以去拿,唯独我曹家不能拿。周伯安想借刀杀人,把我们拖进这潭浑水?他想得美!此事你无需担心,周伯安那边,不必理会便是。他若问起,我自有说辞。」
  
  曹文萱不再多言,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二娘,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想去一趟镜山。去祭拜一下父亲。」
  
  「也罢,这麽多年了,也该去看看了。多带些得力的人手,路上小心。」
  
  中年美妇眼神略微复杂,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後叮嘱:「正好,趁机仔细摸摸那陈家的底细。一个乡野之家,骤然得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走了什麽大运。」
  
  曹文萱没有答话。
  
  小楼内,重归寂静。
  
  ……
  
  陈守恒与周书薇一路无话,回到周府。
  
  陈守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入屋内。
  
  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半晌,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椅中,似在沉思的周书薇。
  
  「书薇……」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曹文萱的合作,你怎麽看?」
  
  周书薇没有立刻回答,整理了下思绪:「曹家提出的条件本身来看,我找不到明显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来:「孙家的产业竞拍。若曹家真如她所言,只参与,哪怕拍下後低价转给我们,那我们最大的对手,便只剩下那个来历不明的谭家,我们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可能大幅降低。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至於官贡合约。」
  
  周书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十五两一匹的价格,确实远低於市价,利润微薄。但这是江州织造局的惯例,有了这份合约,家中便有了一个稳妥的、长期的销路。资金能够快速回笼,维持家业运转、支付各项开支便不再捉襟见肘。」
  
  她总结道:「所以,单从利弊权衡,这份合作,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陈守恒眉头依旧紧锁:「正因如此,我才更觉不安。曹家与我们,非亲非故,仅有那点同窗之谊,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为何要成全我们?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书薇沉默了。
  
  这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窦。
  
  她也想不明白,曹家图什麽?
  
  良久,周书薇擡眼看向陈守恒,眼中带着询问:「此事关系家族前程,凶吉难料。守恒,要不回灵溪一趟,禀明父亲,请父亲定夺?」
  
  提到父亲,陈守恒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书薇,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周书薇微微一怔,看向他。
  
  陈守恒深吸一口气,将陈立在镜山隐居一事告知,声音有些乾涩道:「临行前,爹嘱咐说,家业的事让我做主,诸般决断,由我自行斟酌,相机而断。非到生死关头,不用去寻他。」
  
  周书薇愕然,片刻後,握住了陈守恒的手掌:「父亲是在放手,或许是在锻链你。」
  
  「我明白。只是现在这担子,委实太重。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陈守恒长叹一声,眼神有些空茫。
  
  他明白,父亲的突然放手,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
  
  「夫君……」
  
  周书薇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父亲将家业托付於你,便是信你能担得起。我既嫁你为妻,便是与你一体同心。前路是坦途也好,是荆棘也罢……」
  
  她微微一顿,唇角绽开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意:「你只管做决断。无论如何,妾身生死相随。」
  
  陈守恒怔怔地望着妻子,胸腔里的躁动不安,也慢慢归於平缓。
  
  良久,陈守恒眼中犹豫渐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周书薇的手,重重地一点头:「好,那便……应下曹家的合作!」
  
  ……
  
  四日时光,弹指而过。
  
  辰时,溧阳郡衙朱漆大门洞开,两侧披甲持戟的郡兵比平日多了数倍。
  
  陈守恒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周书薇则是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襦裙,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步摇。
  
  两人并肩而行,踏上郡衙门前冰冷的石阶。
  
  早有衙役引路,将二人带入二堂。
  
  堂内已简单布置过,上首设了主案,下方摆放着数排座椅,已有书吏在一旁准备笔墨录档。
  
  他们踏入堂内时,里面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下颌微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身後站着三名随从,身手不凡,皆是灵境修为,只是尚未达到宗师境界。
  
  见到陈守恒与周书薇进来,那中年富商目光扫过,脸上堆起笑容,主动起身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陈守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也拱手还礼,问道:「这位先生请了,在下陈守恒,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鄙姓谭,草字明远。」
  
  中年男子拱手:「庐州人士,听闻溧阳有此盛事,特来凑个热闹,还望陈公子多多关照。」
  
  谭?
  
  陈守恒与周书薇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谭先生客气。」
  
  陈守恒微微一笑,顺势问道:「原来是庐州谭家,失敬。不知谭先生家族在庐州做哪方面生意?说不定日後还有合作的机会。」
  
  谭明远脸上的笑容不变,打了个哈哈:「小本经营,无非是些南北货殖,不值一提。」
  
  陈守恒又试探着问了两次,谭明远要麽含糊其辞,要麽将话题引向别处,口风极紧。
  
  周书薇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疑窦渐生。
  
  这谭家,神秘得有些过分了。
  
  见问不出什麽,陈守恒也不再勉强,便客气地请谭明远自便,两人走到一旁空着的太师椅前坐下。
  
  约莫一炷香後,堂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曹文萱带着两名丫鬟、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绿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见到陈守恒与周书薇,她嫣然一笑,微微颔首示意,寻了处离陈守恒夫妇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又过了片刻,後堂脚步声响起。
  
  「诸位久候了!」
  
  赵元宏身着官袍,在一众书吏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入,走到主位前。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
  
  寒暄几句後,赵元宏神色一正,切入正题:「今日请诸位前来,所为之事,想必诸位都已清楚。孙氏一族名下产业,依法抵债,今日公开发卖,以充国帑。」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孙家产业庞大,涉及田亩、宅邸、织坊、存货等诸多方面,若整体发卖,恐难觅得合适买主。故经郡衙合议,为求公允,亦为便於诸位承接,特将孙家产业析为价值相当之三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待会,会有署官将三份产业的详细清单呈上,诸位可仔细阅览。若有中意者,可当场出价,价高者得。不知三位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谭明远率先开口:「郡守大人考虑周详,安排极为妥当,谭某没有异议。」
  
  曹文萱亦轻轻颔首,声音柔和:「曹家没有异议。」
  
  陈守恒迎着赵元宏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陈某亦无异议。」
  
  「好!」
  
  赵元宏脸上笑容加深,似乎松了口气,他擡手示意身旁的一名青袍署官:「既如此,便……」
  
  就在他「开始」二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郡衙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嘈杂之声,其间夹杂着衙役的呵斥与推搡的动静,竟盖过了堂内声音。
  
  赵元宏面色骤然一沉,唤身旁的班头道:「去外面看看,何事喧譁!」
  
  班头领命,刚疾步走到二堂门口,却见守门的衙役踉跄着倒退进来,脸上带着惊怒。
  
  旋即,数道身影如疾风般卷入二堂。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五旬、面容冷峻、腰间悬挂的一柄连鞘长剑的中年男子。
  
  其身後,紧跟着七八名统一身着青色劲装、袖口绣有交叉小剑徽记的年轻弟子。
  
  天剑派!
  
  堂内所有人,包括赵元宏,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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