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财气 (第1/2页)
「赵元宏?」
高长禾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此人冥顽不灵,一味推委,坚称周都督是死於青天利市天官之手。说辞漏洞百出,只怕是另有所图,想混淆视听。洛县令最好明辨是非。」
洛平渊急忙撇清:「下官与赵都尉,仅为公务往来,绝无私交。」
高长禾盯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洛平渊,本官想请你帮个忙。」
洛平渊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请大人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高长禾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缓缓道:「本官,想向你借蒋家一用。」
洛平渊愕然。
他脸上满是困惑,脑中飞速运转,却想不明白对方意图。
蒋家虽是世家,但如今势力已大不如前。
高长禾要蒋家做什麽?
若是在两年前,他或许便答应了。
但如今,整个蒋家,都已在他掌控之下,洛平渊是绝对不愿意如此轻易交出的。
这是他费尽心血才得来的基业,是他今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试图推脱:「郡守明监,下官是外姓女婿。蒋家产业人事,自有族中长辈做主,下官做不得主。」
高长禾脸上那抹笑意丝毫未变,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
只是那笑意深处,透着一股森然冷意。
「做不得主?」
他轻声道:「洛县令过谦了。蒋家如今谁说了算,本官还是清楚的。」
洛平渊心头一沉。
他还想再辩,高长禾却已摆了摆手。
「罢了。」他站起身:「既然蒋家借不动,那本官就退而求其次……」
他转过头,看向洛平渊,笑容依旧温和。
说出口的话,却让洛平渊如坠冰窟。
「就借洛县令的项上人头一用,如何?」
「大人!你……!」
洛平渊又惊又怒又骇,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擡起头,脸上再无半分恭敬,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高长禾:「我乃朝廷的七品命官。即便有罪,也需经三法司会审,待证据确凿、圣上朱笔御批,方可定罪问斩!大人,你今日此言,难道是要蔑视朝廷法度,藐视皇权?!」
「洛县令误会了。」
高长禾却好整以暇地站起身,负手而立:「英国公南下,奉王命持旗牌,临机专断,便宜行事。四品以下官员,若有通敌、谋逆、祸乱地方之嫌,可先斩後奏。」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如刀:「洛县令安心上路便是。你的阵亡抚恤,本官会替你申请的。」
「你敢!」
洛平渊惊怒交加,心知对方杀机已决,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他内气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外疾射而去。
只要逃出这县衙,到了大街上,他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对方还敢公然杀害朝廷命官?
逃?呵,逃得掉吗?
高长禾冷笑,没有移动脚步去追赶,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负後,看着洛平渊轻而易举地冲出了县衙高大的围墙。
他在干什麽,为什麽不追?
难道有什麽阴谋诡计?
洛平渊心中闪过一丝惊疑。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一只手掌,仿佛早已算准了他逃遁的路线与速度,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在他的肩上。
五指如钩,轻轻按下。
洛平渊只觉周身奔涌的内气瞬间凝固,沸腾的气血骤然平息,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半空。
任他如何挣紮,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在这只手掌之下,都显得可笑与徒劳。
他甚至连回头看清来人面貌都做不到。
肩膀传来的、足以轻易碾碎他浑身骨骼经脉的恐怖力量,让他魂飞魄散。
下一刻,天旋地转。
那只手提着他的肩膀,如同拎着一件无物,轻飘飘地落回了钓台小院中央。
砰!
洛平渊被扔在地上,浑身瘫软,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高长禾对着那擒住洛平渊的身影,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带着几分恭敬:「见过参水星君。」
参水……星君?!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劈在洛平渊的脑海之中。
他艰难地看向那只手掌的主人。
那是个穿着寻常黑色布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普普通通,丢在人群中绝不会被多看一眼。
可此刻,他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洛平渊脸上最後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
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这个名字,普天之下,只可能属於一个人!
镇抚司白虎七宿,星君……参水猿!
洛平渊眼中最後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镇抚司星君亲自出手,自己只怕……已无活路。
……
灵溪,书房。
时已入夏,窗外蝉鸣聒噪。
陈立并未如往常般打坐练气,而是盘膝坐在一个敞开的木箱前。
箱内并非整齐码放的元宝或官银,而是一堆散碎、大小不一、边缘粗糙甚至带着明显剪凿痕迹的银块、银角子。
这些银子成色不一,有的还沾着些许污渍,泛着一种略显晦暗的白光。
这是钱来宝刚刚送回的镜山绸缎铺子三月份营收,共计一万六千八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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