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图穷 (第2/2页)
陈皮跪倒在地,朝着陈立连磕响头,几下便见了血:「是小的瞎了眼,让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混进府中。求老爷重重责罚小人。要打要杀,小人都认了!只求老爷开恩,绕过大林!」
陈立的目光落在了陈皮身旁那个紧抿着嘴唇、脸色发白的少年身上:「打断他的四肢,扔到後山寄死窑去。」
周围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不少仆役丫鬟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後退了小半步。
陈大林身体一震,眼中的挣紮持续了短短一瞬。
「是,老爷!」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蔡上啄。
没有犹豫,右腿猛地擡起,然後狠狠踏下。
蔡上啄瞬间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陈大林左拳紧握,带着一股狠劲,重重砸在其後颈。
「砰!」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宋滢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劝道:「夫君,陈皮在家中这麽多年,勤勤恳恳,最多是失察之过。罚他三年俸禄,以儆效尤,也就罢了。」
陈立却知,今日之事,绝非小可。
若不当众严惩立威,日後陈家规矩将形同虚设,大祸不远。
此刻绝非心软之时。
「陈皮,识人不明,引狼入室,念你多年辛劳,准你赎身。自此之後,与我灵溪陈家,再无瓜葛。」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陈皮脸上:「对此处置,你可服气?」
「服,小人服!谢老爷开恩!」
陈皮哀声道:「老爷如何责罚小人都行。但……大林是无辜的,求老爷开恩,让他留下吧。」
陈立目光转向一旁的少年:「陈大林。」
「在。」
少年擡起头。
「你去寄死窑,看守蔡上啄三年。三年之内,不得离开。期间,府中照旧供应你修炼所需药膳。」
陈立看着他:「可有异议?」
陈大林咬牙道:「回老爷,大林愿意。绝无异议!」
「好。」
陈立淡淡道:「那就带你父亲和这人,去吧。」
陈大林将父亲搀扶起来。
随後,又弯下腰,如同拖死狗一般,一把抓住蔡上啄。
少年心性,压抑的怒火与憋屈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他拖着蔡上啄走了几步,猛地将其狠狠掼在地上,又狠狠补了几脚。
「呃啊……!」
已经昏迷的蔡上啄再次被剧痛激醒,发出更加凄惨的哀嚎。
陈大林这才啐了一口,重新拖起蔡上啄,一步一步,朝着寄死窑走去。
断断续续的、非人的惨嚎声,让人遍体生寒。
陈立目光扫过身後黑压压的人群。
所见之处,人人低头,不少人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他心知,今日立威的效果已然达到。
「陈家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无论何人,无论何故,触犯家规,绝无宽宥。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
「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散去。
……
陈立与宋滢返回书房。
只一眼扫过,便发现了蔡上啄藏匿的包裹。
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眼中闪过讶异。
一柄约半尺长且从中断裂的匕首,一本线装书册。
陈立拿起书册,随手翻看。
竟是一本帐册,记录的是生意往来与银钱明细,赫然出自蒋家。
「蒋家的帐册?还有这断匕……什麽意思?」
陈立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
仔细翻看,帐册中,却还有一张空白的信签。
陈立拿起信纸,心中一动,点燃蜡烛,用火苗缓缓烘烤。
原本空无一物的纸面上,渐渐浮现出几行清隽的字迹。
「陈兄台鉴:在下初临溧阳,耳目不清,左右难辨,况有镇抚司星君参水猿如影随形。出此下策,冒昧致函,实非得已。
在下对兄与陈家,绝无恶意。此番乃有要事相商。兄若存疑,可将虚增田亩之衙役、打砸商铺之蒋氏首恶,执送郡衙,在下必定严查,还兄公道。若兄信我,六月十四,子时,镜山之巅,恭候大驾。
高长禾顿首。」
信不长,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
一旁的宋滢见丈夫神色变幻,不由问道:「夫君,信上说了什麽?」
陈立将信纸递给她。
宋滢接过细看,难以置信:「郡守?他想做什麽?」
陈立摇头:「这位新上任的郡守大人……不简单。」
宋滢担忧道:「那夫君要去见他吗?会不会有陷阱?」
陈立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
……
入夜。
陈立书房。
「笃笃笃。」
柳宗影的声音传来:「家主,我回来了。」
「三爷请进。」
陈立放下手中的蒋家帐册。
柳宗影推门而入:「家主,我赶到铁义盟总舵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只在密室找到了被囚禁的五位门客。」
陈立眼睛微眯:「人在何处?」
「在府外马车之中。」柳宗影答道。
陈立起身,与柳宗影一同出府。
府门外,柳宗影掀开车帘,五名青年倚靠着在车厢内,衣衫带血,面带青紫伤痕,神色疲惫,但眼神尚算清明,见到陈立,挣紮着想要起身行礼。
「诸位受苦,不必多礼。」
陈立摆手制止:「且安心在府中将养,此番有劳诸位,事後自有厚偿。」
几位门客面露惭色,连道:「家主言重了,是我等学艺不精,办事不力,反累家主操心,实在愧不敢当。」
陈立不再多言,招来仆役扶几人去休息,同时让丫鬟去请李瑾茹为五人治疗伤势。
等五人离开後,陈立对柳宗影拱拱手:「有劳三爷奔波辛苦,明日还想烦请三爷再跑一趟,去镜山竹林村,将我那几个子女接回府中。」
「小事一桩,家主放心。」
柳宗影点头应下,不再多言,身影一闪,折返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