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回归 (第2/2页)
他转头,目光如冰,看向身旁亦步亦趋的管事。
管事叫周全,原是周家的老人。
周书薇嫁入陈家後,溧阳这处府邸的一应事务,陈立并未大动,仍旧交由以周全为首的一干旧人打理。
接触下来,此人办事倒也稳妥,很懂分寸。
怎地在这等大事上,如此离谱?
被陈立目光一扫,周全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後背衣衫隐隐湿透。
他苦着脸,压低声音解释道:「家主息怒。非是小人胆大,实在是……那女子醒来後,便以自身性命相挟,说是若不能让她舒坦,她便立时自绝心脉。小人想着,若让她就这麽死了,只怕会耽误家主大事……这才斗胆满足了她的要求。请家主责罚。」
陈立不再多言,迈步走下地窖。
地窖种,已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甚至点了气味清雅的薰香驱散霉味。
靠墙处摆放着一张铺着锦褥的床榻,一张红木桌案,两把太师椅,桌上还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瓜果。
墙角甚至摆了两盆绿植,郁郁葱葱。
而缠丝娘,正一脸嫌弃地坐在其中一把太师椅上。
她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宫装早已换下,此刻穿着一身明黄色绣花襦裙。
脸上薄施粉黛,唇点朱红,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支简玉簪。
除了手脚上镣铐,以及脸色仍有些苍白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阶下囚,倒像是一位在自家别院小憩、挑剔着下午茶的贵妇人。
一名丫鬟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个青瓷小碗,碗中是嫩白的豆腐。
缠丝娘听见脚步声,漫不经心地擡眼看来。
当她看清来人是谁时,那双原本带着挑剔与不耐的眸子,倏地亮了一下。
「正主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关到死呢。」
缠丝娘声音娇柔,却字字带刺。
陈立摆了摆手,声音冷淡:「你们都下去吧。」
「是,家主。」
两人躬身退出了地窖。
缠丝娘不耐烦地质问道:「你什麽时候放我出去?这地方又闷又潮,待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陈立对她的问话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走到那张铺着锦褥的床榻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喂!」
缠丝娘见状,眉头立刻蹙起,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我问你话呢!你这人怎麽这麽没礼貌?一进来就坐人家女子的床铺。你坐了,我还怎麽睡啊!」
陈立依旧没有理会,目光扫过收拾过的地窖角落依旧躺成死屍的净尘奴,乾脆直接询问:「香教教主,是谁?」
缠丝娘一怔,旋即撇了撇嘴,下巴微擡:「你问我,我就说?凭什麽?」
陈立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还带着几分骄纵的模样,一时有些无言。
他有些难以理解,这等心性,是如何修炼到归元境界的?
而他留下不让其死去,目的就是为了从他们口中审问出关於香教更高层的机密。
香教的组织体系,一直让陈立感到十分怪异,甚至有些矛盾。
说它松散,可即便是如今已被他掌控的江南月,对教中上层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江南月所知,不过是十二天香。
缠香主、玲珑魁、妙音娘、百变仙、盘香姑、缠丝娘、净尘奴、渡厄婆、穿堂风、望风人、隐灯客、埋骨香。
再往上,便一无所知。
十二天香,各掌一摊事务,如青楼、赌坊、情报、刺杀等等。
彼此之间相对独立,各有其直属使者进行联络,互不统属,各自为政。
可若说它严密,江南月接管江州教务时,也不过是那位总揽教务的慈香主派遣使者前来,轻描淡写地宣布了任命,仿佛江州这片基业,在教中根本无足轻重。
秦亦蓉曾提及,香教最高层乃是香主。
可这香主与那慈香主究竟是何关系,陈立全无线索。
但他本能地觉得,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他已悟通正财法则,自然清楚天香真经这类功法的本质,与他的正财功法、七杀心法极为相似。
其创法者,可藉由功法流传,从无数修习者身上,不断汲取力量,壮大自身法则。
香教产业遍布天下,仅在江州一地,修炼天香真经者便不下万人。
天下十九州,修炼者总数恐怕要以数十万计。
如此庞大的供给,哪怕创法者是头猪,堆也堆到法境了。
更何况,能创出这等功法之人,又岂是庸碌之辈?
「既如此……那留下阁下,似乎也没什麽用了。」
陈立冷冷道:「就请阁下黄泉路上,再慢慢品尝美食吧。」
右手已并指如剑,一缕元炁在指尖吞吐,朝着缠丝娘眉心点去。
对方修为与他相差不远,施展「黄粱一梦」强行搜魂风险不小,也未必能挖出核心秘密。
既然她不肯配合,留着便是隐患,杀了乾净。
「等等!」
缠丝娘面色大变,身形向後,脸上那点骄矜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与一丝慌乱。
「你们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耐心?!」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满:「我不说,你不会好好劝劝我?许我些好处?上来就打打杀杀,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怜香惜玉?!」
陈立手指停在半空:「我再问最後一遍,你们香教教主,是谁?不说,立刻死。」
感受到那毫不作伪的凛冽杀机,缠丝娘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
她不情不愿地嘟囔道:「教主的身份,只有缠香主才知道,我们其他人也不知晓。」
陈立眉头微蹙,追问道:「是男是女??」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聋了吗?」缠丝娘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陈立眼神更冷:「你身为十二天香,教中核心高层,连教主一面都未曾见过?莫非认为陈某好骗?」
「我骗你作甚?!」
缠丝娘急了,声音带着几分气恼:「教主极少召见我等。这麽多年,只在京都教司坊召见过我们两次,每次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戴着佛心鬼手制作的人皮面具,又有无面客的千面幻音,我们根本看不出来。」
教司坊?陈立眼神微凝。
「香教,为何要十万匹丝绸?」
陈立转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