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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钢铁长虹贯金沙

第697章 钢铁长虹贯金沙 (第2/2页)

许玄提笔回电:
  
  “殿下钧鉴:铺轨已始,日进三十丈。大凉山三号隧昨日贯通,全线隧道工程完成七成。云州诸土司自孟氏带头后,余者皆顺,现协助征地、招募土人劳工,暂无异动。铁脊山钢材质量上乘,第二批抵后,铺轨可加速。谢殿下关怀,羊皮袄、炭火正是急需,将士感念涕零。今晨见钢轨铺就,延绵如龙,忽忆殿下昔言‘铁路者,帝国血脉也’。今血脉将通云州,西南自此无阻,诚万世之功。玄顿首,天授十三年十二月初三。”
  
  电报发出后,许玄走出工棚,信步来到江边。
  
  冬日的金沙江水势稍缓,但依旧奔腾东去。
  
  大桥如一道钢铁脊梁,横跨两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雄伟。
  
  对岸,南岸的工地上灯火通明,夜班的工人正在浇筑最后一处桥面混凝土。
  
  蒸汽搅拌机的轰鸣声、工人的号子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哨声,交织成一首雄浑的乐章。
  
  许玄忽然想起,今日是腊月初一。
  
  再有二十几天,就是天授十四年。
  
  这一年,云州铁路将全线贯通。
  
  这一年,广州的海事总署将正式运作,“大同号”将首次远航波斯湾。
  
  这一年,长安的天听塔将建成,万里传讯瞬息可达。
  
  而这一切,都始于十三年前,那个年轻的太孙在太极殿上,面对满朝质疑,坚定地说出“臣请修铁路”的那一刻。
  
  “监正,风大了,回吧。”亲随轻声提醒。
  
  许玄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大桥,转身走向温暖的工棚。
  
  棚内,火炉烧得正旺,鲁大柱和几个老工匠正围着炉子烤土豆,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让座。
  
  “坐,都坐。”许玄摆手,在炉边坐下,接过鲁大柱递来的烤得焦香的土豆,“碑文刻得如何了?”
  
  “回监正,碑阳正文已刻完,碑阴的名字刻到第三工段了。”鲁大柱搓着手,“就是名字太多,石碑怕是不够刻。”
  
  “不够就再加一块碑。”许玄咬了口土豆,烫得直呵气,“殿下说了,一个都不能少。”
  
  “哎!”鲁大柱重重点头,昏黄的眼被炉火映得发亮,“等碑立起来,俺得天天来看,看俺的名字刻在哪儿。”
  
  旁边一个年轻工匠笑道:“鲁师傅,您不光自己看,还得带孙子来看呢!”
  
  “那是自然!”鲁大柱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牙床露出来,“俺要指着碑告诉他:瞧见没,这桥是你爷爷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往后啊,咱们云州人出门,再不用翻山越岭走几个月,坐上火车,几天就能到长安!”
  
  棚里响起一片笑声,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许玄静静听着,嘴角也浮起笑意。
  
  这时,棚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驿卒闯了进来,浑身是雪:“监正!长安急电!”
  
  许玄接过,译稿上的字迹让他瞳孔微缩:
  
  “玄公:波斯湾急报。‘大同号’首航至占城时,遭遇不明舰队拦截,对方悬挂黑色骷髅旗,舰船形制似泰西风格,配有后膛炮。王五舰长已率舰迎敌,初战击沉敌舰二,俘获一。据俘虏供称,彼等乃‘十字航海公会’所属,自极西之地而来,意在控制南洋航道。事态紧急,吾已命南海水师增援。然此事表明,海上疆域之争,已迫在眉睫。云州铁路须再提速,铁脊城之建设亦当加快。西南稳,则海疆后方固。望公知悉,并转告段尚书。易,腊月初一夜。”
  
  许玄缓缓放下电文,炉火在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棚内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鲁大柱小心翼翼地问:“监正,出……出啥事了?”
  
  许玄沉默片刻,将电文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工匠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不懂什么“十字航海公会”,但“不明舰队”“后膛炮”“控制南洋航道”这些词,足以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番鬼……敢拦咱们大唐的船?”一个年轻工匠愤然道。
  
  “殿下灭了倭国,看来还有人不服。”鲁大柱闷声道。
  
  许玄站起身,走到棚口,掀开厚重的棉帘。
  
  外面,雪正下得紧。
  
  雪花落在刚刚铺就的钢轨上,很快融化成水,但更多的雪堆积在枕木间,将钢铁染成素白。
  
  更远处,金沙江大桥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条蛰伏的钢铁巨龙。
  
  “鲁师傅,”许玄没有回头,“你说,咱们这桥,修得快不快?”
  
  鲁大柱一愣,随即道:“快!怎么不快?老朽修了一辈子桥,从没见过这么快的!”
  
  “那还能不能再快些?”
  
  “这……”鲁大柱迟疑,“监正,不是俺们不尽力,实在是天寒地冻,混凝土凝固慢,钢轨滑,弟兄们手脚也冻得不灵便……”
  
  许玄转身,目光扫过棚内每一张脸:“刚才的电报,你们都听到了。海上不太平了。太孙殿下为什么急着修云州铁路?为什么要在铁脊山建城?就是要让咱们大唐的西南稳如泰山,这样,海上的将士们才能心无旁骛地保家卫国。”
  
  他走回炉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咱们早一天把铁路修通,云州的铜矿、翡翠就能早一天运出来,变成军舰、大炮、子弹。铁脊山的钢厂就能早一天炼出更多的钢,造出更多的船。海上的弟兄们,就能多一分胜算。”
  
  棚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良久,鲁大柱猛地站起:“监正,您说吧,怎么干?俺这把老骨头,还能拼!”
  
  “对!监正,您下令吧!”年轻工匠们也纷纷站起。
  
  许玄看着这些被炉火映红的脸庞,缓缓道:“从明日起,全线三班倒,人歇工不歇。混凝土养护用炭火加热,钢轨铺设用蒸汽融雪。伙食加倍,每餐必有肉。太医署的姜汤、药酒全天供应。工期每提前一天,工钱加发三成。”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有一条,安全规程必须严守。谁图快违规,立即逐出工地。我要的,是又快又稳地把铁路修到云州,不是一个伤亡数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当夜,许玄与段纶商议至凌晨。
  
  段纶看完电报,面色凝重:“十字航海公会……老夫在鸿胪寺的旧档中见过这个名字。贞观年间,曾有极西之地的商人提及,说是泰西诸国为争夺海外贸易,组成的松散同盟。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南洋了。”
  
  “看来太孙殿下早有预料。”许玄指着地图上波斯湾的位置,“所以才会急着建海事总署,急着造十艘蒸汽商船,急着让‘大同号’远航。海上商路,是大唐未来的命脉,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云州铁路必须提前通车。”段纶斩钉截铁,“明日老夫就上奏,请求从剑南、岭南再调三万民夫,增援云州段。同时,请旨将铁脊山的钢材、水泥,优先供应铁路。”
  
  “下官已命工地三班倒。”许玄道,“只是天寒地冻,效率难免下降。若能调拨一批新式蒸汽暖风机,用于混凝土养护和工人御寒,当可大大加快进度。”
  
  “暖风机……”段纶思索,“格物院去年确实试制过,用于北方铁路冬季施工。老夫这就给长安发电,请求调拨。”
  
  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至东方泛白。
  
  腊月初二,雪停了。
  
  金沙江两岸的工地,比往日更加忙碌。
  
  蒸汽机的轰鸣声彻夜不息,灯火通明如白昼。
  
  新调拨的蒸汽暖风机被安置在关键工段,喷吐着热风,让混凝土加速凝固,也让工匠们能在严寒中持续作业。
  
  鲁大柱领着石工队,在桥头碑座旁搭起暖棚,日夜不停地镌刻姓名。
  
  锤凿叮当,与远处的机械声交织,仿佛在为这个时代谱写注脚。
  
  许玄巡视各处,看到的是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面孔。
  
  一个年轻工匠在铺设钢轨时手被冻伤,简单包扎后又要上工,被安全巡检员拦下:“监正说了,有伤必须休息!”
  
  “俺没事!这点小伤……”
  
  “这是命令!”巡检员毫不退让,“你去暖棚喝姜汤,伤好了再来。耽误一天工期,总比废了一只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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