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许克生的迷茫(2/2) (第2/2页)
「林司吏辛苦了!」
许克生清楚地记得,今天林司吏并不当值。
许克生还知道,这几天庞主薄、林司吏天天都来,辖区内几乎风平浪静。
林司吏躬身道:「卑职恰好没事,就过来看一眼。庞主簿也来了,刚回去。」
在林司吏、值班衙役的陪同下,许克生在衙门里转悠了一圈。
许克生最後去了一趟监牢,看左右无事,便对林司吏道:「这几日你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家吧,明天就开印了。」
林司吏今天本就不当值,当即也没客套,拱手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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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则回了後院。
百里庆已经将屋里的炉子生了火,烟冒出白烟。
老苍头被儿子接回去过年了,後院冷冷清清,飘了不少落叶。
许克生和百里庆一起打扫了院子。
忙碌完这一切已经日近正午了,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昨天喝了不少酒,早饭吃的很少。
许克生招呼百里庆进屋,准备提前开饭。
屋里已经暖和了。
百里庆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看着食盒,许克生突然怔住了。
这是董桂花昨天从娘家回来就炖上的,记得她和周三娘忙碌了很久,放在竈上已经是深夜了。
他的脑海中董桂花、周三娘,甚至清扬的身影,在交错回映。
好像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
那就是婚事!
她们三个的婚事!
年前周三柱曾经问及婚事,当时自己考虑事业刚有一点萌芽,想安心忙两年再考虑婚事。
自己的事业刚起步,他不想过早地陷入几女情长。
有了太多负累,他担心影响自己的决定,也会羁绊自己的脚步。
家里的这三位,清扬可以先放下不说,可是董桂花和周三娘呢,是不是该给一个说法了?
董桂花到了说亲的年龄,周三娘更是老姑娘了。
许克生陷入了迷茫。
说起朝政、衙门的公务,他总能理出头绪。
哪怕是造反大业,他都能琢磨出未来的安排。
唯独情感,却犹如一座迷宫,单是站在门口他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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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老爷?」
「开始吃吧?」
百里庆的声音让许克生回过神来,看到面前已经放了一满碗,急忙点点头,「好,吃饭。」
许克生决定放下问题,先填饱肚子再说。
美人不可辜负,美食一样也不可辜负。
许克生见百里庆恭敬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上前盛汤端饭,急忙招呼道,」来,坐下一起吃,我这没那麽大规矩。」
百里庆却执意站在一边,」老爷,小的伺候您吃饭。」
两人正在纠结同桌吃饭的问题,值班的衙役匆忙赶来,叉手道:「县尊,来了一位邱姓举人,说是您的同窗。」
许克生急忙放下筷子,迎了出去。
小胖子邱少达已经在大堂等候。
「邱兄,稀客啊!」
邱少达大笑:「去你家里找你,说你来县衙了。这大过年的,县尊老爷太敬业了。」
「後院烧了炉子,咱们去後院坐。」许克生笑着将他请入後院的客堂。
邱少达刚进屋,就立刻叫道:「什麽这麽香?」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饭桌上,看到了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瓦罐、一副碗筷,立刻大叫道:「有好吃的也不叫我,还是不是兄弟?」
许克生大笑,「必须是兄弟!来,一起吃!」
「不吃!走了!生气了!」邱少达一边大叫,却一边朝瓦罐前凑。
许克生揭开盖子,香味越发浓郁。
邱少达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鲍鱼、海参、笋片,乾脆自己拉过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快来一双筷子,我的口水压不住了。」
许克生给他拿了一份碗筷,自己也坐下,正要招呼百里庆,却发现他的身影消失在腰门,竟然去了二堂。
许克生没有勉强。
自己和百里庆的主仆关系,他他也不想太多人知道。
他已经定住百里庆,在外就叫自己「县尊」,自己就叫他「百里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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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阵子,许克生才给他介绍菜名和做法:「其实就是海鲜乱炖,叫————」
邱少达却跟着道:「佛跳墙?」
许克生有些惊讶,「你吃过了?」
邱少达摇摇头,」没有,跟着家父去赴宴,听人提起过。说是宫中传出来的御膳。」
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最後只剩下空荡荡的瓦罐,汤都被两人喝光了。
邱少达摸着肚子,叹息道:「自从吃了文思豆腐,我才发觉菜可以做的那麽精致、美味。」
「吃了这佛跳墙,我才知道世上竟然有如此好吃的菜。」
许克生笑道:「我把菜谱给你,你天天吃。」
邱少达突然问道:「老许,咱们合夥开一家酒楼,怎麽样?」
许克生沉吟了一下回道:「我是上元县令,要避嫌。」
「开在江宁县。」邱少达笑道。
见许克生犹豫,邱少达解释道:「过年的时候,我的酒局比较多,去了不少酒楼。发现有些酒楼名气大,但是菜式太一般了,就是房屋里的陈设有些奢华。」
「我就想,如果咱们兄弟合夥开一家,菜品就能冠盖京华。」
见许克生沉吟不语,邱少达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我家出钱、出掌柜夥计,你只需要出方子,咱们五五分成。」
许克生问道:「邱兄,你要走仕途的,怎麽经商?」
「我不出面,以家父的名义。」邱少达回道。
「好。」许克生爽快地答应了,「我的那份就放在慧清道姑的名下。」
许克生熟悉邱少达的人品,完全靠得住。
并且邱家三代经商,有足够的人手。
「道姑?」邱少达疑惑不解,「年轻小道姑?老许,你这————」
「三娘的姑姑。」许克生解释道。
邱少达又问道:「不放在族人名下了?」
许克生摇摇头,「兽药交给族人。其他生意都交给三娘去管。」
「没问题。」邱少达见许克生点头了,不由地喜笑颜开,「文思豆腐、松鼠鳜鱼、佛跳墙,有这三道菜,足够来个开门红了。」
「以後做这些菜的酒楼肯定不少。」许克生提醒道。
「能做神似的就没几家。」邱少达却十分自信,「外面酒楼的松鼠鳜鱼,我全都吃过,但是都不如在你家吃的那次美味。」
许克生却笑道:「彭兄嫌弃松鼠鳜鱼太酸,不爱吃。」
邱少达撇撇嘴,「那是他没吃到正宗的,要是吃————」
他突然打住了,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大腿,「我的天爷!我把正事给忘记了。」
说着,他掏出一张请束递给了许克生:「我今天来,其实就是给你送请束的。老彭要请客。」
「是彭兄?为何突然请客?」许克生问道。
彭国忠的妻子年前才去世,怎麽突然有心思请客了?
邱少达解释道:「上次咱们去他家吊唁,都没有吃酒。他有些过意不去,特地请几位同窗。」
许克生打开请束看了一眼,「初九的中午?到时候看吧,只要有空,我一定过去。」
「提前安排一下呗?」邱少达劝道,「同窗难得聚一次。」
「不是我不想去,」许克生摇摇头,「是担心可能有事,劝募农桑、乡下的案子,忙起来可能就不在京城了。」
邱少达劝道:「你是县令,最好少下乡,小心御史弹劾你扰民。」
「我听一些老吏说过,有了案子一般都是胥吏去调查,然後将原告、被告叫到大堂问话。」
许克生苦笑道:「你也见过胥吏的,如果让他们下乡,他们才会滋扰地方,他们还会吃了被告吃原告。」
邱少达缓缓点头,「你说的是!」
接着,他摆摆手,「跑题了!跑题了!咱们继续商量开酒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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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和邱少达谈妥了合作的细节。
邱少达询问他是否要安排人手,许克生沉吟了一下,摆手拒绝了,「我还是当个甩手大掌柜吧。每一个季度结束,三娘会安排帐房看一次帐簿。」
「没问题!」邱少达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商定过几日安排邱父、慧清道姑签署合夥的契约。
邱少达起身告辞了。
许克生将他送出衙门,转身回了後院,准备收拾一下回家。
衙门还没有开印,没有什麽公务可以处理。
今天他一反常态,十分想家,想回去和董桂花、周三娘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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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刚扣上食盒,百里庆大步来了,「老爷,东宫来了一位令使。」
许克生有些意外,明日下午就入宫了,为何这个时候来了令旨?
莫非太子身体有恙?
春节期间酒宴多,这是难免的。
许克生带着百里庆一起去了大堂。
来的竟然是许克生的老熟人,元庸。
相比刚去咸阳宫的那会,元庸白胖了不少,举止也比过去多了很多自信和从容。
许克生哈哈大笑,上前拱手见礼,「老元,新年好!」
元庸急忙深深作揖,「许县尊,新年好!」
见礼後,元庸挺直腰杆,尖声道:「太子口谕!」
「宣许克生即刻入宫觐见!」
许克生急忙拱手道:「臣谨遵太子殿下令旨。」
接了令旨,许克生将百里庆叫到面前,交给双方做了介绍。
「百里小旗,元内使是我在宫里的好友。」
「老元,这位是锦衣卫的小旗百里庆,想必你也听说过的。」
两人互相见礼,先有了个脸熟。
许克生问道:「老元,殿下这是何意,明天我就要进宫出诊的?」
元庸苦笑着摇摇头,「老奴不知道。老奴刚从後宫演奏琵琶回来,就被叫去书房,太子吩咐老奴来给您传一个口谕。」
听到太子还在书房,许克生放心了,这说明太子身体无恙,十之八九和朝政有关。
可是什麽朝政,需要急招一个县令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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