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贺新郎 白首偕老莫违终(下) (第2/2页)
李显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一听这话,竟建议武媚:“难道阿娘不盼早抱金孙?不若今岁便为太子和沛哥娶妻吧。”
这瞬间,我深感胃中不适,使劲抚胸顺气。但通过刚才这番对话,不难看出武媚似无意拒绝赵子嫣做自己的儿媳。成全儿子的心愿?我不知。
“好不知羞!”,武媚气嗔:“旭轮呀,可愿娶妻?”
旭轮正专心对付一碗软烂香嫩的牛头褒,想也不想便答:“阿兄们都娶妻,谁来陪阿娘和月晚?”
武媚这才满意舒心,李显扭头看他,伸手拍他的肩:“傻娃!陪晚晚的人只能是她的驸马。”
旭轮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说:“我竟忘了。可我实不愿去陪别人,我怕月晚伤心。”
一众宫人被旭轮的天真言语逗乐,武媚笑着轻点他的眉心:“弘文馆学士们还同我道你甚是聪颖,当有大成。待新年过了,我倒要问一问他们,如何看出你是个聪颖孩子?月晚的驸马可不敢教她伤心,时时事事都会顺她之意。”
“当真?儿明白了。”
知李显’中毒’不浅,回想他对我一向关心有加,既然武媚无意跟一个小丫头算账,我便帮一帮李显,别教他总是’襄王有意’,受人冷遇。顺便也教那赵子嫣早日明白,她和李弘是没可能的。毕竟是人民教师,在教育青少年早恋这一方面,我多少还有点经验。
挑帘而出,旭轮随我一道。
“你往何处?”
“太子离席好一阵子了吧?”
“去找太子?可我们不知他去了何处。”
“这殿里人多眼杂,总有人见过他。”
先确认过赵子嫣此时不在殿内,再东问西问,得知有人曾在障日阁附近偶遇李弘。心里有了主意,想甩开旭轮,他却一步不落。无奈,便带着他一同直往后殿。才过中殿,人员鲜见,想来表演正好看热闹,谁又肯来这无聊甚至空旷的吓人的后殿。殿中只几个心向前殿百无聊赖的宫人,我疑心李弘可能已经离开,问过他们,一人手指郁仪楼的方向。
“太子一刻前登楼赏景,尚不得归。”
费力爬上楼,厅内却空无一人,推开几间小厢的纸门,亦无所得。视线扫向通往中殿景云阁的飞桥,再追过去,终于在景云阁西侧的方亭内找到了李弘。高达十丈的方亭,正可俯瞰大半个大明宫,尤其太液池沿岸,挂满了璀璨灯火,照亮了除夕夜空。露台上不时刮过刺骨疾风,李弘却浑然不觉,他正对身旁人侃侃而谈,那种畅快淋漓无所保留的笑容,他从未对任何一人表露,即使从前他搀懵懂无知的我学步、赏景时,他的愉悦轻松也并不彻底,还需顾虑四周的宫人。虽曾有预感赵子嫣必是跟随李弘在此,却想不到李弘对她的态度竟。。。
“阿兄!”
旭轮快步朝二人跑去,见我们现身,二人大感意外。李弘看向赵子嫣,眼含愧色。赵子嫣摇头苦笑,默默无言。看出二人间另有故事,只不知缘起何时,心说对不起喽,就算是闲事我也管定了。也许李弘尚不清楚李显对赵子嫣的一片心意,可我不能干等着他兄弟俩因她而反目。我才不学李贤,明明看透一切却无动于衷。
旭轮踮起双足,手攀着栏杆欲俯瞰大地。李弘扶着他,牢牢握着他的臂。赵子嫣微叹一声,裹紧帔巾,转身离去。李弘面不更色,只佯装不知,倒是旭轮唤了一声’子嫣姐姐留下一同赏景吧’。一眼瞧见李弘的腰间多了一个香囊,靛青软绸,形似柳叶,绣了一对双宿双飞的蝶,只因手艺生疏,针脚粗糙,另有两行金线小字:寄语相知者,同心终莫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暗暗颦眉,李弘岂不知赵子嫣不在太子妃备选之列,即便他二人能在一起,她也只可能为他做妾,李弘对她真心,可能甘心如此委屈她?又想到可怜巴巴的李显一直盼娶她为妻,咬咬牙,我拽住了香囊。
“阿兄把它送我吧!很是好看呢!”
李弘完全傻眼,局促一笑,把个玉佩解下递给我:“把它拿去。”
“我只喜欢这香囊!阿兄若不给,我便教阿娘代我来讨!”。使出杀手锏,我知自己的行为低能又卑劣,也知李弘实不愿割爱,却不得不坚持,只相信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
这香囊与司珍司历来的’出厂产品’大异,如若被武媚看见,定能猜出是女子所予,少不得会被武媚过问一二。李弘无奈,只得送我,又叮嘱我千万妥善保存,不得丢弃。
“阿兄放心,”,我欢喜不已:“我若不喜欢了,便把它送予三哥。方才阿娘说了,要教三哥娶子嫣姐姐,我把它作为新婚贺礼送给三哥。”
凝视那一针一线诉思慕的香囊,李弘愕然非常,口不能言。他只道我是童言无忌,殊不知我是在提醒他一个事实,赵子嫣极有可能成为周王妃,难归东宫。
“哦,是啊,”,李弘侧目远眺,轻笑:“我竟。。。他二人。。。嗯,极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