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乐中悲 共郎残梦诉相思(下) (第2/2页)
梦里的他,脸上有着重重迷蒙的困惑表情。望着他,我莞尔一笑,努力的向他靠近,想要握他的手,却是无能为力,伏在地上,眼睁睁看他转身离去。
当我终于自梦中脱身时,只觉浑身无力,头疼不已。一旁有人说话,听声音便知是鹃娘,接着便有一方湿润温热的帕子覆上我的脸,鹃娘轻缓地为我擦脸解乏。
“我已严厉罚过宁心,见你饮酒,她竟不知劝阻。下月往东都,依着我说,也不教她跟去,留在京中反思己过!唉,月晚啊,饮酒便饮酒,何苦要饮那么多?可记得自己足喝下一斤!”
她端来解酒饮子递到我嘴边,浅抿一口试试味道,整个人霎时酸爽透彻,稍作回忆,不确定的说:“好像只。。。五六盏吧?诶,娘娘,那可真是好酒!甘醇适口,果然世间好物黄。。。呃,只不知美名。”
鹃娘佯怒,让我专心喝饮子:“任它再是好酒,你也不可贪杯!需知,你自己一醉不起,诸位贵人都为你担着心呢。三位大王亲自送你回来,我才知麟德殿出了大事。散宴之后,二圣竟亲临看望,足等了一刻,见你沉睡不醒,他们才肯离去,隔半个时辰便遣人来问,只恐有何意外!”
把空盏交给宫人,她动手解散我的歪斜发髻,开始为我梳理长发。
扭头,见纸窗外一片淡蓝光线,知是翌日晨间,我微讶:“我竟。。。睡了。。。娘娘,快些派人呈告二。。。”
“还需你来提醒?”,鹃娘哼道:“你呀,唉,可是学旁人借酒浇愁?冀王现在室外,还是教他来为你浇愁吧!”
我大惊失色:“您说他来。。。我哪里有愁?!又何需他来劝!让他走!让他走!”
“月晚啊,”,鹃娘将我搂在怀里,轻吻我的额角,温声细语:“我已问过宁心,她同我说,自在东宫瞧见冀王同一位女官笑语,你便忧心忡忡。娘娘看着你长大,如何不懂你的心思?还有冀王,娘娘也了解他。其实啊,只你自己多心了,无论何时,诸位大王都不会疏远你。单说冀王,子时前单独返还,牵挂你,他说自己睡不踏实。堪过去一个时辰,他又回来,眼下直泛青黑。我去请他进来,你们兄妹单独叙话,对他说你的真心话,尽早解开心结。”
我扭捏:“我。。。不想见他。教他走吧!娘娘,你快些教他走!”
“这便由不得你了!”,鹃娘咯咯直笑:“跟亲哥制气,所为何来!”
很快,旭轮推门而入,鹃娘低声嘱他几句便退出。我不知要如何面对他,索性蒙头装睡,却没能成功,他使劲,扯去我的遮挡,惊见我一脸泪痕。
此一时,对他是又爱又气,撑起身子,我将他向外推:“这时来理我作甚么?三五天不来找我,宫宴上两个时辰竟不肯看我一眼,跟我对不住你似的!可我何曾对不起你?去,去,去!从此再不来这长安殿才好!张娘娘实在多事,该把你拦在殿外。”
一阵机关枪似的无理指责,他招架不住,苦笑着,拉住我的手,避免我继续推开他。我不依不饶,掰开他的手,又要钻回被窝。不料,却被他的手揽上腰肢,那般大的气力,将我压向他的怀抱。我局促挣扎,他却未松劲,鲜有的冲我大发怒火。
“稍有不快,便是哭哭啼啼!可知张娘娘为你担心?!你对我闹性子便罢,却跟她闹什么?她当你是亲生女儿一般,对你比对宁心还要疼爱,难道这就是你的感恩回哺?!”
我近日正为他而烦,他又来教训我,我更是抱屈,伏在他肩头大哭大喊:“张娘娘是我的乳母,我如何待她何需你来教?!你只和东宫女官。。。厮混便是,少来掺和我们的事!”
听我道破心事,旭轮好笑道:“她。。。我不过是亲近一位女官,你哪里来这般火气?!我可记得,陪你玩闹的人从来不只我一人吧?你看三哥,自他娶回王妃,何曾再与你我混在一处?月晚,我终会娶妻成家,迟早而已。”
连连摇头,手环上他的腰,我哽咽着闷声道:“可我。。。只想教你一直陪我,我不要你娶妻成家!”
“好,你若不肯,我便不娶,你可心满意足?”。他无奈,只得撒谎哄我。
羞怯扬首,恰他正垂目凝视。我脸颊滚烫,后悔说出那句叫他作难的话,却又轻易原谅了自己,委身他怀中,贪恋呼吸着安息香气。这一刻,他的怀抱只属于我。也许,从此之后再不会有。
轻抚我的发,他嘲弄般笑说:“难得啊,难得见你如此腼腆温顺!月晚,你教我不娶,你自己呢?过二三载总要出降。”
知他不会相信,我仍坦诚以告:“便是有了驸马,我也不会喜欢他。从小到大,我只愿亲近你。阿娘不是说过么?你我如同’明’字,不能分离。”
旭轮哑然失笑:“此等胡言,与我说说便罢,来日尤其不得同驸马提及。可能牢记?”
“尽力而为,我可不敢保证!”
“你。。。唉,我该拿你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