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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醉花阴 侬阿心事君知否(下)

36 醉花阴 侬阿心事君知否(下) (第2/2页)

我虽垂首弓腰,微醺的旭轮却立时听出来人是我,讶异的’嗯’了一声,悄声吩咐华唯忠带走其他人。门堪堪闭合,他一手接过药盏,另一手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自己面前。
  
  “手无一分暖意!天寒地冻,你只着急来闹新妇,竟不知多穿一些?!”
  
  他眉目紧锁,我冲他浅笑,言不由衷道:“妾恭喜相王。”
  
  “唔。多谢。”
  
  他仰脖喝尽涩嘴的汤药,微微颦眉,随手把药盏搁在枕侧,指着摆在榻尾的月牙凳,温声教我坐下。
  
  瞥着我的穿戴,他唉声叹气:“如此装束,是要给我惊喜么?你成功了,方才确是教我心惊。闻你近月染疾,可已大好?”
  
  心情沮丧,我闷声道:“既知我生病,却不往看望,一门心思的等着迎那豆卢氏入门,我好与不好又与你何干。”
  
  “月晚,你我一母同胞!”,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许多,令我无故心慌:“太子、三哥、我,我们始终都会疼你,可。。。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你,陪你一辈子。我知你今夜来此是为阻止我亲近豆卢氏,因你担心她。。。会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愕然望他,听这话里意思,难不成他竟明白我对他的心意?
  
  “月晚,你需明白,她是二圣赐我的孺人,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女子,我需。。。我需与她。。。行。。。行夫妻之事,纵然今夜被你搅了,但我们明夜总是。。。你懂么?”
  
  兴许是这番解释让他难为情,他眼神四顾,只不敢看我。我于是清楚其实他并未察觉,只当是自幼一起长成的妹妹’妒忌’新嫂嫂’,不想失了哥哥的关爱。原来自己只会给他带来困扰,是啊,他怎么可能陪我一辈子。我当然可以不计后果的大闹新房,但此后,仍有无数只属于他和她的夜晚。
  
  不禁后悔来这含凉殿,不得已,我装傻撒娇为自己解围:“你既不许我戏妇,我走便是!方才唯忠说不可误了合卺礼的时辰,你快去与她行礼!什么夫。。。夫妻之事,你说的话,我一字不懂!凭你要与她做什么,我才不管呢!”
  
  转身走出数步,却被旭轮拦腰抱起。我尚未回神,顷刻之间,人已被他横于床上。不明所以,但知道先逃下床总是无错,可出口却被他用身体严密挡住。我无路可逃,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缩,却很快碰到坚硬墙壁。他跪在我身前,回身一展双臂,随着他的动作,两道帷幔骤然垂下。璀璨烛火照进帐中,红彤彤一方狭小天地,绰绰浮影尽是象征百子千孙的石榴缠枝。喜庆礼乐隐隐入耳,恍惚以为是为我和他而奏响。一种超越亲昵的暧昧情愫凝在二人之间,咫尺距离,再无法忽视他眼底的炙热,瞬间,他俯身压下,温热呼吸伴着甘醇酒香直扑口鼻,醉人熏心。他将我的脸庞固于双手之间,不许我继续挣扎。
  
  “我告诉你,何为夫妻之事。”
  
  屏息凝气,我想推开他却深觉无力,手颓然的垂在身侧。待他柔软双唇甫一落下,激起全身战栗恐慌,蓦的记起自己这具身体其实是他的亲妹妹。梦中曾有过的旖旎幻景,此刻却不敢沉溺其中哪怕一秒。我确信旭轮疯了,我确信他受人蛊惑。奋力抵抗没能换来他的清醒,手一路向下,虽没有触碰我的身体,却开始解弄革带。
  
  不愿万劫不复,我终于喊出口:“四哥不要再作弄!我很难受!”
  
  骤然,他停止所有举动,微喘着静静看我,似笑非笑道:“以后少来含凉殿,不然。。。我还会对你做方才之事。”
  
  我抓不住一闪而过的某个念头,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早知你要来,我何须用解酒饮子?被你这一通闹,我已清醒许多!你快些走,不好教她再等我。与她两年未见,甚是想念!”
  
  心底的滔天巨浪霎时平静无波,唉,原来他的出挑言行只为赶我走,他知我一向不爱听道理,又怕说重话会伤害我,因而便。。。可他怎知那一吻对我的重要意义?!悻悻推开他,我拢起散开的发,却听门外传来入耳陌生的女声。华唯忠语气卑谦,道旭轮稍后便至。
  
  “我为下妾,闻大王醉酒,亲自入内服侍有何不可?昨日郑尚宫特意至府,道大王为二圣之爱子,嘱我需悉心周到。”
  
  “这。。。请孺人容仆禀明大王。”
  
  “自然。”
  
  听殿门被推开又关,华唯忠脚步匆匆,惊讶我不在殿中却与旭轮都在帐中。将帐幔撩开指宽的一道缝隙,旭轮吩咐他:“打发她走!否则公主如何出门?”
  
  华唯忠道:“可孺人。。。要亲自服侍您醒酒。若教她走,岂非。。。惹她疑心?不若请公主出帐,仍扮作宫人,随仆一道出殿。”
  
  我立刻对旭轮耳语:“从前我去探望孝敬帝,豆卢氏曾见过我。殿中此刻只我一人,她必留心于我。”
  
  旭轮颦眉,安慰我不必惊慌,稍思量,他有些烦躁:“服侍我?不过是催我去新房行礼!你。。。便说我已睡下!合卺之事,明日再提!”
  
  “是。”
  
  少顷,华唯忠进内回复豆卢宁已离开,我长舒一口气,这才敢出帐。华唯忠服侍我戴冠,他为我整理衣裙,我笑着拍开了他的手。
  
  我玩笑道:“张娘娘同我说,除了驸马和女子,任何人不得碰我的身子。”
  
  华唯忠面上一红,懦声道:“仆知罪。”
  
  我哈哈笑着挽起他的手:“我逗你呢。你且出门稍等,我同相王再说一句话便走。”
  
  “是。”
  
  内室复又只余我和旭轮,他掩嘴哈欠,埋怨我扰了他的洞房花烛。心里极苦,我强颜欢笑:“我知自己爱使性子,阿兄们偶尔不胜其烦,但只因为。。。因为你是我亲哥哥,所以我。。。你放心吧,不必为此事烦心。豆卢氏既已嫁来,以后我定然不来含凉殿,再也不来!”
  
  “难得见你如此通情达理,呵,去吧。早些安歇。”
  
  “唔。”
  
  华唯忠送我出宫,二人才入中庭,竟迎面碰上豆卢宁,我立即低下头,料她不及看清我的样貌。
  
  “我不放心大王,今夜愿守在偏厢,还请阿华着人稍整房间。”
  
  “是。仆稍后便去。”
  
  “多谢。”
  
  直到走出含凉殿,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自有华唯忠去告诉旭轮方才的碰面,至于豆卢宁是否特意为之,我不想费心去猜。
  
  两日后,因陈州有凤凰现世,李治下诏改元’仪凤’,同一天,长安迎来今冬初雪,我在新昌坊薛府等到了一脸惊色的薛绍。
  
  “公主如何寻来?!”
  
  “表兄不记得了?我从前来过呀。表兄以闺字唤我即可,’公主’听来十分生疏呢。”
  
  “好,那你。。。缘何来此?总不是又迷了路?”
  
  “特意来找表兄。烦劳表兄陪我去玩,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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