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竹马儿 浓情一片诉衷肠(下) (第1/2页)
可能我有点偏爱薛驸马,谁叫他命短呢?摊手
“不可!”
仅两个字,足以震撼全场。朝臣讶异但更为鄙夷且愤慨,几乎都对我横眉立目,心话何其神圣庄重的庙堂岂容宫内最低贱的没根宦者肆意置喙,当即便有人以手中象笏指我大喝’不通轻重’。
亲爹亲娘,李治和武媚闻声便知这个’大唐立国六十年未有之狂徒’就是我。李治坐不住了,命人将我赶出宣政殿,话说一半,金色纱帘后,那道令大唐朝臣或敬畏或不满的倩影微微倾身,似劝了李治,他于是挥手摒退进殿的禁军,令我速速退出,未点明我的身份。我却没有’领情’,准备提前在这座未来将属于我的圣殿初试身手。或推或避,我七绕八绕的转出人群,不理会朝臣们不解及不忿的视线。我表情肃穆,三拜乃止。李治是真的动气了,全靠武媚苦口规劝,他只忍住怒火,看我如何给他粉饰龙颜。
微微仰首,我朗声道:“二圣,诸公,今日廷议之事,乃太平终身大事,太平乃敢冒死现身,料二圣及诸公深明厚慈,必不以太平为忤。然此事亦为大唐国事,又太平始终乃女子之身,不当在宣政殿之上轻口肆言,因而太平先向二圣及诸公告罪。”
见我虽莽撞却并非无缘无故,且给足了众人面子,李治面色稍霁,无奈颔首,允我继续。余众自不敢出声,然必腹诽我的无所畏忌和对朝堂的轻视。
“谢天皇不罪之恩!高相,诸公,若以太平一己之身便可消除我大唐与突厥之间的连年征战,拱卫大唐疆土,守护边陲百姓的幸福安康,我愿效仿皇姑文成公主,和亲突厥,永不归朝!!然,父母子女,其情至深,世无匹敌,二圣身为父母不舍太平远嫁蛮邦,太平亦不愿久违二圣膝下。二圣早定明春巡幸东都,若太平留于长安修行,岂非一载乃至数年不得再见慈父慈母?八百里潼关道,于太平莫如天涯海角,诸公皆为人父,享子女承欢膝下之乐,还望诸公体谅太平恋亲之情!恳请二圣,恩允太平往东都修行,为大唐祈福,为二圣祈福,为天下子民祈福。待二圣銮驾至都,太平愿于天津桥南恭迎二圣!”。起身,再面向陆元方徐徐福身:“侍御史虽为大唐之臣,行事为国为民,但太平听的分明,侍御史亦真心为太平的安危考虑,太平甚为感激!”
陆元方淡定自若,笑呵呵道:“公主言重。仗义执言,本为御史之责,只凭是非公理,不徇私情恩怨。”
最后,李治同意了陆元方的建议,准备为我在洛阳修建一座道观,取名’太平观’,让我正式出家入道,婉拒突厥请婚。
“修筑道观,需人充任督造,此事便以工部。。。”
却见纱帘后的人似乎另有安排,李治侧耳倾听,颔首道:“合宜,合宜,便是宗正卿吧。”
一桩只会讨好不会吃亏的美差最终落在尚无官声的’新任’周国公武承嗣的头上,因我入道的名义是为太原王妃祈福,他是武士彠的长孙,又是我的舅家表兄,由他监工倒说得过去。当然,武媚的目的性十分明显,她想让朝臣认可武家子弟的办事能力,最终则是巩固武氏一族在朝中的地位。
突厥求婚危机圆满的宣告解决,我再次告罪并行礼退出宣政殿。忽觉一束异样目光朝我投来,狐疑望去,见那人是’大理寺丞’狄仁杰,三十来岁,瘦高个,气质正派严肃或者说有点孤高,然唇边却噙着一抹笑意,不屑之笑。虽察觉他对我有不满之心,我却不敢说什么更别提与他当堂质问,毕竟今日举动的确荒诞无礼,往大了说,一个无功无德却为所欲为的我轻视了一群国之栋梁。
欢欢喜喜的一路小跑回了长安殿,芷汀她们苦等好半天,知危机已然解决,又是一场哭,这次是喜极而泣,宁心尤其哭的厉害,若我嫁给伏念,或会依礼制选媵妾随嫁,她与我情同姐妹,中选的几率只高不低。我滔滔不绝的将殿上始末讲给众人,正义秉直的陆元方得到她们的交口称赞。忽上官婉儿前来,客客气气的请我去仙居殿,道武媚有事宣见我们兄妹。未多想,我不及更衣便随她前往,在不认识的人眼里,仍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内侍。
见面次数迄今屈指可数的二人慢行中庭,我不好意思道:“婉姐姐可会笑我不知体统?”
“岂敢,”,上官婉儿轻声道:“公主俏丽飒爽,教人不舍移目。窃以为,公主与英王具酷肖天后,公主今日身着男装,方才初见,教人恍惚以为。。。以为是英王。”
我听的仔细,因而没有错过她说’英王’二字时那一瞬特别的语气变化,暗思,她仿佛对李显。。。这会是她日后成为李显昭容的缘故吗?可至今并未听说李显对宫里哪个女人动心啊。我不好多问,只与她闲聊女红针织。她道自己手拙,做出来的物件常惹人笑讽。我道她聪颖博学,上苍已给她一个聪明头脑,自然不会再赐她一双巧手,否则便要惹天下女子妒忌。很快,二人有说有笑,亲昵许多,又兼年龄相仿,远望着,好似一对姐妹花。
近仙居殿,意料之中,我们与李显等人相遇。骤然,上官婉儿双颊之上浮现一抹浅绯,复是矜贵女官之姿,而这转变没有避过我对她的格外关注。李显则神情如常,想是襄王无意吧。知李显将会被武媚废为囚徒,远贬他乡,我反倒觉得他对她无意实是她的幸运。
打量我的穿着,旭轮故作愁容:“赶着去仙居殿服侍天后么?行事愈发出格。”
李显指他,颇嫌弃道:“你竟不知?喜学舌的宫人才同我说过她的’壮举’。她呀,竟敢私入宣政殿,甚至当堂出口肆言!嗅,少待在你那含凉殿里舞文弄墨摆弄丝竹,我们只她一个幼妹,竟不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李显把事情经过简略一说,旭轮平静听着,最后道:“妙计。天皇圣明。”
一旁,刘丽娘笑意温柔,细声道:“二圣爱女之心着实令人动容。为保公主,不惜与突厥宣战。”
自刘丽娘嫁入宫中,我与她素无交际往来,上月的一场宫宴,经房云笙引见,我们正式认识彼此,她始终不知瀛洲山的偶遇,因而待我礼貌客气。奉命拦截并赐死贺兰敏之的人是旭轮,然而他对二人关系毫不知情,倘或他无意对她说出,她是会为曾经的情人伤心落泪从此一心一意相夫教子,亦或迁怒旭轮伺机为贺兰敏之报仇?如果她选择的是后者,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对于贺兰敏之,虽然他的死亡带走了他和武媚之间的全部恩怨孽债,可我尚未彻底走出阴影,至少他留在我心上的创伤还需时间来抚慰,不知何时能愈。我刻意遗忘他的模样,遗忘与他有关的历年回忆,的确有效,再不能清晰忆起那副可恶狰狞的嘴脸,但偶尔梦回那不堪回首的长离阁,虽没有他,却是孤零零的我躺在一室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仰望难以企及的一线阳光,每伸手挣扎,哭着从梦中惊醒。宁心安慰我,我说我必须向薛绍坦诚此事,他不该被欺瞒被侮辱,他有权知道真相,然后决定是否继续对我付出真心。宁心起先沉默无言,后来自责的小声说任我做主,但她自觉这并非我的过错,若对薛绍坦诚,即便他肯接受,必会心生芥蒂,于我二人感情无益,恐会误了一生。
第一次,刘丽娘直接与我交流,我没来由的紧张,无意识的抓紧上官婉儿的手,微微一笑:“二。。。二圣并非宣战,命我入观修行,只为婉拒阿史那伏念的美意,所谓引起战事,其实。。。其实他们常。。。掠边。。。”
李显颇觉好笑,轻拍我的肩:“可是在宣政殿上面对二圣与朝臣用光了胆气,故而此一时同着刘孺人竟也腼腆了?细算起来,你二人只见过四五面,说是彼此生疏亦不为过,日后当常来常往。”
我点点头,刘丽娘含笑听着,玩笑道:“公主认生腼腆,可我见了公主颇觉亲切。不过,’英王妃’与公主真正是彼此生疏呢。”
她本是调侃李显无妻无妾,我心口却是陡然一跳,尽量平静的观察李显反应,他茫然若失的凝望着她,似乎她的某个表情或某个动作令他模糊忆起与那人有关的某个曾经,他正集中精力想起那人究竟是谁。旭轮甚为担忧,唯恐被李显积压三年的前尘往事就此重现爆发,却不知该如何补救。
挽起李显左臂,我娇嗔道:“三哥只能陪我一人顽!我即将入观修行,未知归期,三哥择日陪我去跑马可好?请了多祚哥哥,咱们一道打毬!”。瞥见上官婉儿因刘丽娘的一句话而微微颦眉,莫名触动情肠,暗说便教她去抚慰他的情伤也未尝不可,另一手拉了她:“婉姐姐也去!我虽一无是处,可骑术在内宫也属名列前茅,全赖三哥多年悉心教导!婉姐姐会骑马么?我可教姐姐呢。”
李显已然恢复正常,亲昵地作势要弹我的额:“年已十五,心里仍只思玩闹!今日突厥来讨你,指不定明日吐蕃也要来讨呢,你呀,尽快求二圣给你定下驸马才是正事!”
我抿嘴笑道:“二圣若赐婚,我不敢抗旨,二圣若要留我,我侍奉二圣一辈子亦甘心情愿。”
李显不信,冲旭轮和刘丽娘爽朗笑说:“她惯是嘴上不肯认输!待薛子言成婚之日,倒要看她是哭是笑!她敢闯宣政殿廷议,何况薛府昏礼,只怕薛家新妇要倒霉啦!她的心思呀,只那眼盲之人看不透!”
仙居殿里,武媚慈笑等候。见小案上摆了数十样精致饮食,正巧我早膳还没吃,行过礼,我嘴里嚷着饿,转身要回座,武媚却将我唤住,平声道’跪下’。李显与旭轮顿时惊怕作色,僵在原地。我心思通透,紧张的吞咽口水,极顺从的应声跪下。
“可知缘何罚你?”
我垂首,怯声道:“儿擅闯宣政殿,且当众肆言,有轻侮百官之嫌,儿有大罪。”
“衣冠原属何人?他竟能应你,合该严惩。”
“是儿。。。去掖庭。。。窃。。。窃来的,未知原主。”
武媚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天皇虽已宽恕,我却不能对你疏于管教。便跪着吧,懂得何为羞何为怕,来日必不敢再蔑视朝堂。”
“是。”
李显与旭轮并不敢为此事代我求情,武媚淡淡扫视他兄弟,二人立即落座。仿佛特意为之,任我饿着肚子跪在殿中,武媚却和他们闲谈家常,说亲仁坊的王宫已修缮完毕,教旭轮择吉日搬入,又关心李显的健康,说看他瘦了许多,冬日理应进补,顺应体内阳气潜藏云云。
“八郎?八郎?”
旭轮急忙起身:“儿在。”
武媚颦眉,有些担心:“我教你也注意饮食进补,然你心不在焉。你往日最是不慕俗务,何事竟得你思虑至深?”
旭轮局促笑笑:“儿是想。。。刘孺人口味近日颇为刁钻。”
刘丽娘袅袅起身:“天后,相王所言非虚。新妇近日或不思饮食,或独爱某物,每餐必备。”
武媚眉心微动,面上绽出柔和笑意,即吩咐郑南雁:“这些日子的坐胎药没白用。他们到底年青不经事,请刘御医为孺人诊脉,别教我空欢喜一场。”
“是。”
二人听的分明,刘丽娘又惊又喜,她似乎已确信自己怀孕,当即神采飞扬,更显美丽迷人,明眸含羞,喜滋滋的望着旭轮,旭轮则恭敬的面向武媚谢恩。殿中气氛大异,武媚教刘丽娘到自己身侧坐下,握着她的手说如今身体为重,嘱她不要过份牵挂伯父刘审礼被扣吐蕃一事,自己会劝李治早日救人回朝。
情难自控,我瞥向刘丽娘的小腹,一片平坦。知自己没有资格却仍忍不住龌蹉的猜忌她腹中的’真相’,要知道,此时距贺兰敏之被杀不过两月余。李显当然替旭轮高兴,只不便在未确诊之前向旭轮道喜。望着一殿欢喜众人,我攥紧拳头,刘氏,你最好保佑他/她的父亲是旭轮!
武媚见我自闻讯便表露不悦之色,她对我的反应颇不满,埋怨似的教我起身,允我去吃东西。她是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可天知道我内心何其煎熬啊!!若我向武媚讲清缘由,她可会顾念刘家世代忠勇而宽恕刘丽娘?但如此一来,刘丽娘与旭轮必落得擘钗破镜的结局,旭轮是否不舍?
武媚事忙,我们很快便行礼退下,前后不过二刻。上官婉儿将我们送出宫门,她和李显齐声恭喜旭轮,见我急着要走,李显微气。
“这便是没规矩了!怎不知向轮与刘孺人贺喜?!”
我离他四人已有丈远,蓦然回首,笑语:“相哥并不在意呢,英哥何必作色?我这衣衫单薄不比诸位,在外久留恐染风寒,误了我入观当女冠的吉日!”
转身,虽看不见,也知自己的脸色必然极差。为旭轮担心,却也有些嫉妒刘丽娘。良久,用力拍拍脸颊,心话总归还是他和她之间的私事,还是先解决困扰自己的那个难题吧。
翌日,长安殿的人都忙活开来,收拾行囊。更有司衣司的女官来为我和宁心等人量体裁衣,准备修行所用的一应道门衣饰。
对于此次修行,扬翠总觉不妥:“二圣该不会让咱们。。。一直在那太平观里做女冠吧?”
我偷笑,芷汀不以为然道:“不过是给突厥人做个样子罢了,并非真正入道。你最是向往宫外自在,等咱们到了东都,你想啊,道观可没那数丈高宫墙拘着你!公主以为?”
我点头:“唔,还是芷汀思虑长远。扬翠,若担心日后不能回宫,那此次。。。我索性不携你出宫喽。”
红墙之外的一切对闷在禁宫的少女来说都是极大诱惑,扬翠怕道:“我舍不得公主!若不能伺候公主,我浑身不自在呢!”
扬翠向我大献殷勤,宁心又好笑又好气,故意泼她冷水:“天后智慧,防备着咱们呢,今日便派冯常侍前往东都,阿姐不敢不听他的话。你若在东都市里惹了什么事,仔细冯常侍重罚!”
如此这般过了数日,到了启程去洛阳的日子,辞别宫内众人,再将一样重要东西交给苏安恒,我离开了大明宫,内心怅然无限。我不敢关注旭轮,不敢去看他的眼里是否对第一次独自远行的我有几分不舍。我自是孑然一身,他却必须承担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一辈子,看似漫长,但我们往往只能坚持做好一件事,所以我们不得不知轻重,懂取舍。
宽敞华美的马车里,我们围坐在炭盆旁抱怨天气恶劣,算得什么出行大吉日。的确,这天天气奇冷,还飘着小雨雪,别说树木枝桠被冻结,就连车厢外都结了滑溜溜的一层薄冰。不止我们,常闻过往旅人的咒骂,也是他们冷的厉害,大喊两声出出怨气吧。
出城行了约莫近一个时辰,宁心、扬翠睡意沉沉,我和芷汀翻花绳打发无聊的旅途时间。窗外,听李撰道有人追上车队求见,问我是否愿见。李撰乃韩王李元嘉第四子,封黄国公,擅辞章,被时人称’刘孟高郭’四大才子之一的’弘文馆学士’孟利贞屡次称赞。都道他府上书盈四壁,甚于宫中藏书。本为通州刺史,奈何他年纪轻轻体格却不健壮,待了没一年便称病辞官,从蜀地打道回了长安。此次赴洛,李治以堂弟素日行事稳重谨慎,便命他来当’领队’。
芷汀快速地推开小门,问过李撰后回来告诉我来人自称是武攸暨。心跳的厉害,当即掀开沉手的垂帘,冬风冷冽,莫说脸颊刺疼,就连呼吸时鼻腔都隐隐作痛。冷风呼呼,冲淡厢内的香暖气息,宁心嘟囔一句,也不怕闷,拽过暖和柔软的虎纹毯遮住脑袋。十丈开外,一个根本看不清是人是树的黑点,却教我霎时泪目,怨他执迷不悟,也怨自己,因为我什么都不能给他,他值得更好的。
李撰原在窗下,此刻看清我含泪模样,不忍道:“卫士也该歇脚了,暂留片刻并不碍事。”
我声音极轻:“谢国公容情。”
芷汀搀我下车,堪堪站稳,我大步朝武攸暨所在而去。禁军已被李撰悉数支去路旁,芷汀和李撰不远不近的跟着。那人目光温软,看我越走越近。咫尺距离,果然,他脸色青白,唇无血色。一路情绪激动,开口便是骂他,同时也心疼泪下,那哭声连自己听了都觉难堪且难听。原来心疼到极致竟是愧疚,竟是一种想自虐自罚的冲动。
“枉你总说自己头脑清明,为何那夜对你的规劝你至今不明!!不要再为。。。为我做任何事!”
武攸暨莞尔,将手里的食盒递来:“恰在张家楼买了一份糯元子,恰看到送你赴洛的车队,便顺路送了过来。”
无语凝噎,我默默看他。半年未见,他又长高许多,原本白净的唇边多了一片青灰胡茬,略显颓废。我命令自己不准接,我不能给他希望让他因我而耽搁他的人生和幸福,可始终控制不住那些触动真情为他而落的泪,他的眼神因此而熠熠生辉。他信心满满,他坚信无论我们之间产生任何隔阂或误解,只要他主动求和,我仍然会像上一次那样原谅他,甚至不需言语,一份糯元子或一个石榴,我们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拉起我的手,他把食盒交给我,语气喜悦:“可惜我不得假,但我向你保证,我尽早去东都看你!我曾叮嘱堂兄,请他在太平观内为你造一座秋千架,和凝云阁的一模一样,诵经礼赞之余,你必不会寂寞。我清楚,你或许将在那观中住许久,月晚,我能等,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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