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情长久 不应唯于梦中见(下) (第1/2页)
“不,旭轮,我不要过情人月下遥的日子,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我不要你走!一天也不许!”
他俯首吻上我的唇,自然而然。如同最甘冽的泉水,初品索然无味,唯悄然绽于舌尖的一丝甘甜却是他独有的芬芳。用尽全部力气环抱他宽大结实的臂膀,我仰面与他亲吻。吮吸彼此的痛苦,眼泪更加汹涌难止。天啊,我不能失去这抹芬芳,我不能失去这个男人!
“月晚,我爱你,我爱你!”
他亦再次泪下,陡然急促的喘息与情/欲丝毫无关,尽是他刻意压抑的绝望情愫。忽哽住,微弱至极,仿佛胸腔已无生息。
我清楚此时此刻的他是多么的无助,虽然未成事实,可他已在恐惧与我的分离。这一次的分离,不会是长安与洛阳两城的距离,而是一个令人不敢想象的长远。并且,那归期。。。
“我也爱你,我爱你,旭轮。”
第一次,我强烈的想要探知他的体温。互相摸索着彼此的身体,像是在重复那让人上瘾沉溺的小游戏。多么幼稚调皮,多么荒唐可笑,然而我与他却仅能如此抚慰相思之苦,无怨无悔。只是今天这场嬉闹,再无快乐,再无笑语,我们痛哭着相拥相缠。又一次,我温顺的瘫软于他身下,怀带几许对皇权的愤恨,不管不顾的猛扯他的衣襟,迫不及待的用指触摸他的玉色躯体。一如他的人,如云舒柔白皙,如水澄澈干净。裙裳尽褪,毫不犹豫,腿勾着他伏下腰。柔软的唇游遍我的身体,有力却不失温柔。他在记住我,亦教我记住他。眼前的他何其绝望,与我的心情并无二致。令人醺醉的香风暖意在这座大殿蒸腾循环,可二人身心已堕冰渊。
挥手推翻那座一直注目我们的威严金刚,我吻他咬他:“你要我乖,我会听话,但你也要答应我,绝不可轻举妄动。”
他大骇,顿住所有动作,慌张之下竟捂住我的嘴:“不,我。。。”
“我懂你,”,移开他的手,我为他揉展眉心:“可你不能。求你。”
他泪水涟涟,唇已无血色,哀怨的凝视我,哭道:“可我别无选择!!你我都很清楚,阿娘不会允许你我再见!!我只能以命相博!为你我前路豪赌一次!你等我,我回来娶你!!”
“好,我成全你的心愿。记住,”,我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淡淡的笑了笑,将他的手按于心口:“你挥军诣阙之日,我必身着喜服,于最高的城楼迎你,以死相迎!!旭轮,我不负你,却也不能负父母家国!”
俯瞰紧咬下唇不敢放声悲哭的我,他默然无言,忽埋首胸前伤心而泣,一颗颗的泪水似融入心口融入骨血,灼热,刺痛。
“月晚!月晚!我害怕离开你!”
拥着被我亲手斩断最后一条退路的旭轮,我轻轻闭眼,将那些肆虐泪水悉数锁住。我的男人,只能在我面前软弱露怯。而在此时,也只能是换我保护他。
岁岁年年,人生几何,我独不会遗忘这个雪日,充满悲愤与绝望的雪日。我们始终不曾拥有彼此的身体,始终没有过忘乎所以飘飘欲仙的抵死缠绵,但那又如何,我们是彼此的软肋,我们早已身心相融。
我轻抚他的背,几无力度,若抚慰最娇嫩的婴儿:“旭轮,你要我吧,我不忍见你垂泪,你要我吧,只求你莫再伤心。”
他抬头,眼神异常清明,似已大彻大悟。离开我的身体,他抓起一旁的衣裙塞给我,口中念念有词:“走,我们走,快,走!”
“走?”,我茫然不知,按住他穿衣的手,奇道:“何处?”
他扬声大笑,令我担心不已,立即抱住他:“告诉我,欲往何处?”
像是经历过一段遥远且颠簸的旅途突然卸下沉重行囊的旅人,他对我释然一笑:“难道你尚不清楚?二圣根本不需要你我!皇位自有太子承继,即便太子不堪,二哥尚在人世啊!我非李家子弟,你乃弱质女子,这朝堂与你我从无关联!凭什么你我的一生要被一座皇城禁锢!!你随我离开!此刻便走!!我们去异乡去西域,去任何无人认识你我的地方!既然我们相爱,就应当相守!无拘无束,没有流言蜚语!我们只要随心只要快活,不羡神仙!还有孩子,我们要生许多许多孩子!你喜欢吗?月晚,随我走吧?!”
在他看来,他必须奉旨就藩,且不知归期。从此之后,我,长安,洛阳,甚至那让我和他如饮鸩止渴般乐此不彼的秘密游戏,一切他所熟悉且深恋的,都只是触不可及的镜花水月,只是一颗午夜梦醒时的枕畔孤泪。漠北的风,永远送不去长安的春柳洛阳的牡丹。漠北的砂,划痛他的脸迷了他的眼,堵住他再返家乡的路。他坐在他的华美王宫里,举目便是大唐,却又处处不是大唐。他品着西市腔,借以安抚他的思乡之苦,但那酒水里却品不出爱人今日是否一切安好。他无力承受,他不想承受,所以他选择逃避。
我从不曾喜欢过皇宫,如果不是因他存在,我绝不为它停留分秒。我向往他为我们规划的美好未来,我也曾希望能与他生活在世外桃源,可我不得不面对血淋淋的现实。我对自己说过:我不求他这一生完美无缺,但我难以忍受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
“你舍得我?舍得再不见我?”,我的沉默令他焦躁不安,他霸道吻下,用体温暖着我诱惑着我,用唇舌挑逗他无一不晓的地带,恨不能将我整个人融化,一寸寸揉进自己的身体:“随我走,我们成婚,明媒正娶。我要你,天天夜夜要你,一辈子只要你,教你又羞又哭,却又离不得我,追着我,缠着我。”
不敢看双眼充满无限期待只等我点头说愿意的旭轮,我别过脸,哽咽道:“许是前世罪孽太深,即便这一世你我彼此爱慕,却已注定不得相守!我亦不甘,但我只能屈服!旭轮,这一时的自私可以成全你我,但你可曾想过二圣?!旭轮,谢谢你,但我不会随你走!原谅我!”
他惊的周身一震,扳着我的肩逼迫我正视自己,两行清泪令我瞬间心碎:“虚伪!月晚,我讨厌你的虚伪!!屈服?我不要!我不要半生回忆!!为何不跟我走?这里再不值得你我留恋!!我深知,一走了之愧对二圣多年养育之恩,是为不孝不臣。可,倘若他们了解你我有多么相爱,他们定会原谅我们!即使最后仍要降罪,都由我来承受!!我知道自己带走的女人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可我没有办法,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走!月晚,随我走!”
言罢,他伏地痛哭,彻底崩溃。这些年来,他第一次面对走投无路。唯一的办法便是逃离,可我却不肯赞同,这令他异常沮丧。我扶他起身,他趴在我怀中不停要求我跟自己离开。
取下绾发的一根双翅金雀钗,我为他整理散乱纠结的发,柔声解释:“我们自是可以一走了之,确如你所言,没有任何人事值得你我留恋。旭轮,我爱你,我只爱你,无论身在何处,倘若无你,我亦不觉生趣。正因深爱,因而我不忍见被世人嘲议与亲妹乱/伦/私/奔的你。。。”
“我不在乎!”,他怒声打断我的话:“我不在乎!!比起这所谓的名声,我对你的爱更为重。。。”
狠心打了他,那么大的力气,弹指间,从手心疼到心扉。看他何其委屈的垂首抹泪,我冷声道:“执迷不悟!你岂能不明?!名声于我一文不值!!可你的名声、你的一切之于我已然超过我对你的爱!!若你真的爱我,这一次,允许我拒绝你!!懂了吗?”
他无言以对,只有越来越多的泪水浸湿我的肌肤。为他重新束发,我吻他的唇角:“我从未奢望,横不过是你这一生的平安喜乐。旭轮,你是大唐皇子,尊贵清白的活下去,我不想听到任何对你的指责和污蔑。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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