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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清平调 谁主大唐沉与浮(上)

171 清平调 谁主大唐沉与浮(上) (第2/2页)

“听闻朝中新有一桩喜事?”待二人告辞时,我突然想起。
  
  卢藏用道:“不错,中书令将嫁幺女于韦后舅子,定了中秋前行昏礼。”
  
  薛稷道:“中书令次女早夭,去岁冥婚与韦后之弟韦洵,而今又嫁幺女于韦后表弟’卫尉卿’崔无诐,虽说中书令的为人。。。”
  
  “诶,中书令曾予相王和我有救命之恩,”,我道:“再者说,中书令出身兰陵萧氏,韦后出身京兆韦氏,其母族乃博陵崔氏,此三望族联姻,倒也是常情。”
  
  卢藏用似笑非笑道:“公主所言不假,大族互为婚娶,古来有之。可是,陛下已下旨将为萧氏女主婚,而皇后将为崔卫尉主婚,难道如此逾礼之事也是常情?公主,中书令的确对你有大恩,可他与韦后越走越近,哪日他也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公主依旧视其为恩人否?望深思。”
  
  二人再次告辞,我欲出府相送,他们劝我留步,道屋外暑气正重,怕我病情加重。恰家奴来报,道’雍州司户参军’李元纮有事求见。
  
  神龙政变之后,因我有功于社稷,李显曾下御旨,许我可以开府设衙,参与军政。可因被李显猜疑,被韦妙儿记恨,我一向少与朝臣往来,所谓的开府设衙不过只是表面文章罢了。
  
  “李元纮?”,薛稷奇道:“仿佛何处听闻此人。。。哦,是了,我曾与其父相识。公主应也识得。”

  
  “其父谁人?”。我问。
  
  “李道广李相,生前官居’殿中监’,加同平章事,武后赐爵金城县侯。”
  
  “李公?”,稍作回忆,我道:“我记得,他曾为’汴州刺史’,颇有吏材,不止主政公允,值蛮夷攻城,亦不失果敢勇气。可我与这位李参军素无往来,他此时登门求见,又是为何事呢?”
  
  卢藏用和薛稷都觉得我应该见一见,兴许子承父志,李元纮也能为我们所用。
  
  “也好。”
  
  我命家奴请李元纮至前堂会见,卢薛二人也都留下,想亲眼观察李元纮其人,只不敢教他发现,便藏身于壁后。
  
  时天下分为关内、河南、河东、河北、山南、陇右、淮南、江南、剑南、岭南计十道,总三百六十州,雍州属关内道,所辖乃京城长安及周边的一片地域,治所正在长安城内。’司户参军’负责一州的户籍、赋税之事,公务繁忙,然官阶只是从八品上阶。
  
  我们一一坐定了,李元纮也被请到前堂,家奴请他进内,他迈过门槛后便止步不再向前,很是知礼。距离不近,又隔着一道薄纱障面的屏风,只觉此人中等身材,三十出头的年纪,再看不出别的。
  
  “雍州’司户参军’李元纮因公求见公主,多有叨扰,还请公主见谅。”
  
  语气不卑不亢,全无紧张或局促。
  
  我好奇道:“倒不知我与李参军之间有何公务?或是。。。我家小子武崇敏何处。。。”
  
  我本想问是不是崇敏在外面惹了祸,但转念却想到,便算是惹了祸事,也不该一个’司户参军’来管,自有’长安令’派小吏来太平府知会。
  
  李元纮有备而来,他拿出一卷文书,家奴接过送至我的手上。我打开来,竟是一道判书,上书我府中奴仆抢夺寺庙碾硙,致使僧人们失了农活工具,难以做炊吃饭,正遇李元纮进寺,僧人们便将此事告知于他,他这才登门送上判书,按律令我速速退回碾硙。
  
  “李参军,我自离宫建府已是二十八载,参军可着人打听,纵奴行恶之事,与我从无关联!长安贵为国都,王子公主不止我一人,怕是僧人们误会了吧。”
  
  我答的倒也自信,因为我确信我的家奴从不曾惹事。
  
  李元纮道:“初闻此事时,因知公主身份贵重,故而纮同僧人们再三确认了,这才敢登门打扰。公主确实一向约束家奴,可难保没有一二不懂事的,还请公主先派人问过吧。”
  
  “也好。”
  
  虽然并不相信,但他说的很在理,我也想尽快把他打发走,便叫来家奴到府中各处去询问。不多久,那人回来了,道确有其事,但犯事的五人是看那方碾硙的纹饰古朴,知我素来都喜欢别致玩意儿,便付钱买下了。
  
  “僧人可是不愿卖的?”我心里明白了几分,不悦的问家奴。
  
  家奴不敢看我,低声道:“他们说。。。说是给了足够买十方碾硙的钱。。。”
  
  “不必多言,下去吧,命人将碾硙送回寺庙!”
  
  我身后还有一道刻满山水仙鹤的玉石屏障,忽听卢藏用小声说’慢’。
  
  我扭头问:“子潜,何事?”
  
  “我们正愁该如何避开韦党锋芒,依我看,倒不如不还他这一方碾硙,只叫世人嘲笑公主你霸道性窄,叫韦党误以为公主没得胸怀眼界,岂不又能躲一段时日的清净?而且,此事嘛。。。呵,还要一人的帮忙,正可一箭双雕。”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元纮愤恨离开,只留铮铮八字。
  
  “南山可移,判不可摇!”
  
  “留步!”,我起身,随即步出屏风,又前行数步:“哦,原来参军的容貌颇似尊府,脾性也是一样的正直公允。参军说的极好,的确,按律我不当抢这碾硙,可我喜欢它,它就该是我的,律法也奈我不得,就连你的顶头上司也在帮我。你说是吗?”
  
  李元纮更气,立即甩袖而去。
  
  望着他大步远去的背影,窦从一捻须笑道:“正派清流,国之人材。可惜啊可惜,如今的朝里偏偏容不得清流啊。”
  
  “是啊,刚直易折,而且,他难以被网罗任用,”,我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长史在旁协助,太平在此谢过。”
  
  窦从一拱手,道:“公主客气,不过小事一桩。我先行回衙。”
  
  “长史请便。”
  
  窦从一走了,卢、薛二人于是自璧后转出。
  
  “自与韦后的乳母王氏成婚,窦长史愈发敬畏权贵了。公主请他协助,他必然答允。此事若为韦后所知,她少不得埋怨窦长史这位’阿赩’啊,哈哈。”薛稷愉快道。
  
  我轻叹:“我不惜名声,只盼能蒙蔽韦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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