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时序圣蚀之役 (第1/2页)

阿尔卡拉悠远纪元五万余载，岁月的刻度早已埋入上古神魔大战的焦土与累累白骨之间，九部传世古籍残卷散藏于列国神殿与废弃图书馆，其中《圣女天文》所载黄昏谶语如一道阴翳，长久悬于世间万物的命途之上。那卷由无名太古史官写下的星象预言，字句浸满万古悲戚，一如北欧埃达诗篇里女先知吟诵的诸神终末，宣告一切光暗征伐终将归于虚无寂灭。
　　
　　跨海长桥那场争夺拉玛之剑的风波落幕之后，八贤者之首柯拉尔·布里达特独自立于联军圣岩高台，眼底尽是沉郁哀戚。斯卡拉帝国出身的他，是伊凡三世毕生挚友，亦是整片大陆唯一能接引光明主神、解读纪元神谕的宗师；当年为施行灵魂剥离禁术解救被原罪附身的帝王，自身魔力本源永久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褪色贤者法袍的肩头、袖口，遍布暗能灼烧的斑驳旧痕。手中紧攥神族传世**光明法杖**——此乃光明主神欧特尼索采天外星辰水晶与太古圣柏铸就的圣物，杖顶镶嵌整块无瑕光之水晶，可百倍增幅一切光明术法，既能铺开全域守护魔盾、降下连锁天罚，亦能引动众生祈愿汇聚裁决之光，只是每一次全力催动，都会撕扯他早已受损的经脉。
　　
　　他早已勘破时序女神玛塔的全盘算计：此神游离于光暗两大阵营之外，如同北欧神话织命的诺恩三女神，以万千宿命丝罗编织众生苦难，借悲恸滋养混沌侵蚀神力，暗中推波助澜，纵容太古暗龙纱布凯尼斯与王后欧美娅领兵踏平奥西里安、贝塔拉两片广袤大陆，亿万子民被套暗能镣铐，日夜开采蕴含邪力矿石，孩童与垂老者沦为地狱魔物的口粮，城池焚毁，先祖陵寝尽数被深渊黑雾吞没。这般惨状，恰似马丁笔下列国倾覆的残酷悲剧，没有救赎的捷径，唯有绵延无尽的煎熬。
　　
　　柯拉尔转身望向身后一众战友，声音厚重如古老石碑的咏叹：“此地防务尽数托付于你们。奇斯，你持螺旋元素法杖铺开千里连锁结界；达尔公主，以太古精灵屠龙咒阵扼守滩涂两翼；凯思尔、迪伦，双圣剑格伦与安婆拉互为犄角，阻挡魔军主力。我孤身踏入时序夹层，斩断玛塔收割悲苦的命丝，若我迟迟未归，不必前来驰援——那片虚空乃是混沌原生神域，凡人踏入只会沦为她滋养权柄的祭品。”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只身踏入那道此前交锋留下、仍飘着虚无黑雾的时空裂隙。裂隙之外，是现世血肉横飞的屠场，魔龙巴尔麾下地狱军团、魔界四大长老统领的无尽亡灵尸潮依旧在跨海长桥上屠戮生灵，断裂四肢、撕裂脏器浸泡在暗红海水里，众生哀嚎顺着裂隙缝隙缓缓流入夹层，化作玛塔取之不竭的养料；裂隙之内，无日月星辰，无山川大地，唯有亿万银白宿命丝罗纵横缠绕整片混沌虚空，每一缕丝线都捆绑生灵一生的悔恨、痛苦与绝望，如同北欧神话世界树旁命运织机上的线缕，永无停歇。
　　
　　夹层正中，矗立一整块太古白玉雕琢而成的时序神台，石台周遭双层六道环形侵蚀神环缓缓旋绕，源源不断吞吐寂灭黑雾，这是玛塔独有的神域根基。高台之上，侵蚀之神静立，完完整整遵循二十五周年典藏全部外貌设定，清冷少女身形不过十六七岁，是混沌初开便诞生的太古神祇，气质介于瓦尔基里女武神与执掌黄昏的命运女神之间：及踝纯黑长发丝丝缠绕搏动暗紫侵蚀符文，发丝无需清风自在舒展；一双无瞳死寂深渊黑眸，不见喜怒，只映世间一切苦难；头顶暗金极简神性皇冠，镌刻代代流转的宿命权纹；一身肃穆垂坠神性长裙落地，双腿覆上一层无瑕纯白过膝薄丝，足履镶嵌细碎寂灭蚀光的细跟神履，每一步踏在虚无丝罗之上，都会留下转瞬消散的漆黑印记；手中握持虚空原生黑晶侵蚀法杖，杖底深渊晶石永不停歇吞吐虚无，脚下双层六道侵蚀神阵永久铺开，凡凡人与低阶神明踏入，肉身与神魂都会被缓慢消解，如同坠入金伦加鸿沟的无尽混沌。
　　
　　玛塔见柯拉尔踏碎层层命丝缓步走来，六道神环的旋转速度悄然加快，黑雾翻涌如末日浪潮，清冷声线穿透整片虚空，带着古籍般亘古的淡漠：“柯拉尔·布里达特，八贤者之首，执掌纪元推演之人。方才你以主神法杖引动的纪元圣光，的确灼伤我一缕侵蚀神魂，可凡人依托主神馈赠的微光，又怎能撼动诞生于混沌之初的侵蚀本源？《圣女天文》写得分明：黄昏生于众生哀，只要世间尚有厮杀奴役，我的力量便永不枯竭。”
　　
　　柯拉尔高举光明法杖，杖顶光之水晶轰然迸发万丈金白创世圣光，层层镌刻上古光明卢恩符文的巨型光罩自杖身向外铺展，将他牢牢护在中央。圣力急速流转，旧日经脉创伤阵阵抽痛，他强压刺骨酸胀，朗声回应，字句皆是史官般沉痛诘问：“你拨动时序丝罗，挑动整片大陆所有纷争，放任两大陆亿万生灵永世沦为黑暗奴隶，孩童惨遭分食，老者困于暗矿永无解脱。那本由太古先人留下的《圣女天文》，预言黄昏灾劫由外力催生，而那外力，便是你手中编织苦难的万千丝罗。今日我持神族法杖，斩断所有劫力丝线，封锁这片虚无夹层，断绝你收割悲苦的源头。”
　　
　　话音未落，柯拉尔催动光明法杖第一层圣力，万千镌刻光明符文的圣光长矛自混沌虚空轰然成型，如雨般朝着缠绕玛塔的宿命丝罗穿刺。长矛触碰到银白丝线的刹那便滋滋消融断裂，灰白色丝灰漫天飘散，每断一缕丝线，夹层之中便溢出凡人临死前细碎、凄厉的哀鸣，宛若中土精灵悲歌里永不停歇的亡者恸哭。玛塔不主动发起进攻，仅指尖轻捻一缕缠绕侵蚀符文的黑发，无数厚重黑雾屏障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圣光长矛扎入黑雾表层便持续褪色消解，少数威力极强的长矛穿透雾层，擦过六道侵蚀神环，留下转瞬便被虚无修复的灼痕。
　　
　　“你斩断的不过一时丝线，奥西里安、贝塔拉的奴役，海峡滩涂的死伤，源源不断生出悲恸，是我取之不尽的力量源泉。”玛塔指尖轻拨白玉高台基座蔓延而出的丝罗，四面八方新的宿命丝线持续涌出，填补被长矛损毁的触手，夹层之中哀戚声响愈发密集，充斥北欧神话末日将至的压抑死寂。
　　
　　柯拉尔紧握光明法杖变换印诀，法杖尖端向混沌虚空轻轻一点，数重环形光明壁垒自脚下层层堆叠，成型一片纯粹光明领域，隔绝周遭寂灭黑雾；随即引动法杖内置的天罚权能，金白色连锁圣雷顺着丝罗一路溯源，直劈白玉高台根基，雷霆轰击在高台边缘，整块上古圣岩崩裂细密纵横的纹路，碎石坠入虚无瞬间消融。玛塔终于主动调动数十道粗重时序丝罗，化作无边虚无长鞭，裹挟殖民地万民绝望的幻象抽打光明领域外壁。光膜被丝罗持续撕扯、腐蚀，柯拉尔体内魔力消耗成倍加剧，当年剥离伊凡三世灵魂留下的经脉暗痕剧烈发烫，周身法袍多处被侵蚀符文灼出细小孔洞，裸露的手腕浮现淡黑色蚀痕，麻木刺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轮交锋，柯拉尔依托光明法杖的圣力增幅占据攻势上风，可他心知，这仅仅是消耗玛塔外围的劫力触手，始终无法触及她扎根混沌的侵蚀本源，长久鏖战只会不断透支法杖承载的主神力量与自身残存魔力，如同托尔金笔下甘道夫对峙魔多时，明知圣光可短暂压制邪力，却无法彻底根除黑暗根源。他不再浪费魔力铺展大范围长矛与雷霆，收拢整片夹层散落的光明力量，尽数汇入法杖顶端光之水晶，酝酿毕生最强奥义——纪元裁决圣光。
　　
　　整片夹层的金白圣辉几乎盖过永恒灰蒙的混沌虚空，一道横贯天地巨型光刃自法杖顶端缓缓成型，承载罗布森大陆所有自由生灵的守护祈愿，是光明法杖能够释放的创世级招式，也是柯拉尔压箱底的全部底牌。玛塔望着迎面斩来的裁决光刃，依旧不曾动用核心侵蚀本源，仅调动大半六道神环的黑雾构筑多层虚无壁垒层层阻拦。第一层、第二层黑雾屏障被光刃瞬间撕碎，第三、四层接连开裂，裁决余威扫过玛塔肩头，一缕缠绕侵蚀符文的黑发被圣光辉灼断，飘落虚空即刻化为飞灰。白玉高台裂痕持续蔓延，六道侵蚀神环运转短暂停滞，这是整场对决之中，柯拉尔、光明法杖唯一一次重创对方防御，亦是他整场战斗仅有的优势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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