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时序圣蚀之役 (第2/2页)
转瞬之间，优势彻底消散。玛塔不再依托黑雾与丝罗被动防御，彻底放开双层六道环形侵蚀神环的全部束缚，催动典藏设定中世间无解的专属本源力量——全域侵蚀神力。纯粹无光的寂灭浪潮自她身躯轰然向外翻涌，这股力量超脱光明、深渊、龙族、精灵四大体系，诞生于天地未分的混沌之初，恰似金伦加鸿沟原生虚无，整片大陆唯有拉法雷古独有的最终魔力能够与之正面对冲，其余一切术法、神兵之力，皆会被持续消解殆尽。
寂灭浪潮席卷而来的刹那，柯拉尔手中光明法杖迸发的多重光明壁垒、连锁天罚、空中巨型纪元裁决光刃同步褪色、消融，创世圣光如同薄纸遇虚无，寸寸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浪潮表面激起。无数细小侵蚀符文顺着法袍破损处钻入肌肤，沿着血管疯狂腐蚀依托法杖流转的光明魔力。柯拉尔喉头涌上滚烫腥甜，一口混杂圣力碎血的鲜血喷涌而出，踉跄后退，只能依靠光明法杖坚硬杖身勉强支撑身躯。体内新旧魔力创伤同步爆发，骨骼深处传来自身存在被缓慢抹除的撕裂剧痛，握法杖的手臂迅速麻木僵硬，大半储存在光之水晶内的圣力顷刻流失殆尽。
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圣力，再度催动法杖撑起一层单薄圣光护罩，可护罩仅仅维持两息便被侵蚀浪潮击穿，大量侵蚀符文侵入神魂，视线模糊昏沉，光明法杖顶端的光之水晶光芒大幅黯淡，再也无法催动任何高阶光明法术。玛塔踏着虚无缓步走向柯拉尔，纯白薄丝覆盖修长双腿，镶嵌细碎蚀光的细跟神履踩过消融殆尽的圣光残渣，六道侵蚀神环悬浮二人之间，隔绝所有创世微光，死寂无瞳黑眸俯视半跪在地、死死攥紧法杖的大贤者，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你手中主神赐下的光明法杖，可击碎我的丝罗、黑雾屏障，却永远无法抗衡混沌原生的侵蚀本源。这一招全域侵蚀神力是世间无解的权柄，整片大陆唯有拉法雷古的最终魔力能够与之对冲，其余一切光明、深渊、龙族术法尽数会被消解殆尽。”
柯拉尔撑着光明法杖半跪于缠绕万千命丝的混沌虚空之上，残破法袍沾满自身血污，手腕、脖颈遍布侵蚀留下永久黑色印记，纵使惨败，心底坚守的底线分毫未曾动摇，一字一句清晰回应，字句带着马丁式清醒的残酷悲悯：“纵使今日战败，我也绝不会主动唤醒拉法雷古。奥西里安、贝塔拉亿万生灵以血肉为代价换来短暂喘息和平，若仅仅为击败你便释放原罪本源，整片大陆将坠入远超当下的无边浩劫，所有牺牲都会化为毫无意义的泡影，世间生灵永无喘息之日，一如诸神黄昏来临，一切抗争皆是徒劳。”
玛塔听见这番答复，无瞳黑眸掠过一丝淡漠嘲弄，万千银白宿命丝罗重新向现世海峡滩涂、两大殖民地延伸，持续收割源源不断的世间悲苦，随即向柯拉尔道出拉法雷古完整深层筹谋，这段布局充满权谋拉扯，契合马丁笔下各方势力互相利用、无人纯粹正义的叙事内核：“你倒是分得清轻重。拉法雷古此刻根本无意现世，它早已将全部赌注押在太古暗龙纱布凯尼斯与塔玛雅黑暗遗孤欧美娅身上——那女子是世间唯一能够完整承载它最终魔力的完美容器，亦是暗龙名义与实质的王后。夫妻二人领兵四处征伐吞并自由疆土，待到欧美娅彻底焚尽心底仅存人性，诵念《圣女天文》记载的禁忌古咒巴皮卡鲁丝，完成与原罪的灵魂融合，整片阿尔卡拉尽数沦为滋养它的殖民地，它才会自金色封印水晶现身摘取战果，绝不会提前出世，平白损耗自身本源，与我这尊时序神祇正面死斗。”
柯拉尔听闻全盘布局，心底彻底坠入冰窖，进退皆是无解死局：唯一能够克制玛的毁灭原罪，释放便会葬送所有生灵抗争换来的喘息；放任玛持续收割悲苦，黄昏末日只会加速降临，如同北欧神话中无论诸神如何抗争，芬里尔终将吞噬奥丁，终末无可逆转。
玛塔不愿当场斩杀柯拉尔，屠戮八贤者之首只会催生海量悲恸，反倒壮大自身侵蚀权柄，她仅以时序丝罗锁住柯拉尔体内、法杖之中残存的所有魔力，令他短时间内再也无法踏入时序夹层干预棋局。随即收敛大半寂灭浪潮，仅留存一层稀薄黑雾隔绝光明圣力。万千银白宿命丝罗再度铺展，缠绕整片大陆每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玛塔立在双层六道侵蚀神环中央，纯白薄丝衬着肃穆神性长裙，细跟神履轻踩虚空丝罗，透过跨越时空的视野遥望海峡血肉屠场，静静等候光明、魔界、魔龙巴尔三方势力持续互相损耗，坐等众生悲苦抵达顶峰。
柯拉尔拖着遍布蚀痕、魔力近乎枯竭的身躯，掌心紧握着光辉黯淡的光明法杖，顺着尚未完全闭合的时空裂隙艰难返回联军圣岩高台。落地的刹那，奇斯、达尔公主、凯思尔、迪伦一行人立刻快步围拢上前，见大贤者满身血污、手中神族法杖近乎失去光芒，所有人心头瞬间笼罩一层厚重绝望，高台之上只剩死寂沉默，唯有远处滩涂魔物嘶吼遥遥传来。
柯拉尔依靠至交奇斯流转的元素魔力勉强站稳，垂落手中黯淡的光明法杖，嗓音疲惫却无比清醒，将时序夹层完整交战经过、光明法杖的力量极限、玛塔无解侵蚀神力的本源特性、拉法雷古蛰伏押注黑暗夫妻的全盘隐秘全盘告知联军所有高层，沉重的哀戚笼罩每一名光明行者：“我们如今陷入双重绝境。玛塔的全域侵蚀神力唯有拉法雷古的最终魔力能够制衡，但我们绝不能主动唤醒原罪，无数生灵牺牲换来的和平经不起再次破碎；而拉法雷古闭门蛰伏于封印水晶之中，冷眼旁观纱布凯尼斯、欧美替它扫清所有光明阻碍，坐等坐收一统世界的战果。此刻我们三面受敌：渡海而来的百万魔军、暗中渔利的时序女神玛塔、一心寻觅古魔王雷奥斯力量的魔龙巴尔，光明联军真正的至暗绝境已然降临，黄昏的阴影近在眼前。”
海峡对岸，提尔特魔界永夜大殿终年缠绕实质化漆黑黑雾，殿壁深渊晶石昼夜流淌幽紫邪光，晶石缝隙不断滴落带有腐蚀性暗血，落地便能熔蚀石砖，空气中弥漫永恒不散的腐烂尸骸腥臭。至高龙座之上，太古暗龙纱布凯尼斯舒展盘踞万年的庞大躯体，转瞬化作遮断殿穹的巨型太古暗龙，暗金鳞甲流转暗沉邪光，漆黑巨翼向两侧完全铺开，遮蔽殿内所有光源，滔天龙威压得殿内深渊晶石簌簌坠落蚀血碎渣。巨龙透过跨虚空精神联结，将柯拉尔持光明法杖惨败、玛塔夺走拉玛之剑、拉法雷古蛰伏筹谋的全部讯息如实传递给殿内王后欧美娅。
蓝发的黑暗女神指尖摩挲腰间幽暗短匕，心底最后一丝与凯思尔相关的微弱情爱彻底消融，唇齿间缓缓酝酿出自《圣女天文》的禁忌古咒巴皮卡鲁丝，眼底只剩一统大陆的冰冷征伐，静待合适时机唤醒水晶内沉睡的原罪本源。
时序夹层白玉高台之上，玛塔垂眸把玩一缕缠绕侵蚀符文的乌黑长发，纯白薄丝覆着双腿，镶嵌蚀光的细跟神履轻踏六道侵蚀神环边缘，万千银白宿命丝罗持续向下延伸，捕捉世间源源不断的悲苦。她静静等候众生苦难抵达顶峰，待到那时，即便拉法雷古刻意蛰伏不出，自身侵蚀权柄也能突破本源上限，到那时，即便是原罪独有的最终魔力，也未必能完全压制她混沌原生的无解侵蚀神力，诸神黄昏的终局，终究无人能够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