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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青玉案 吴四家驸马偷香(下)

110 青玉案 吴四家驸马偷香(下) (第2/2页)

“是。”
  
  不寻不知道,这一寻竟在府里寻出了四五个颇好此道者,有驯马的胡人汉子,褐发碧眼,粗手粗脚;也有受门荫福佑入府当值的执乘亲事们,均年轻倜傥,衣冠楚楚。
  
  几人虽不明真相,但我一问他们也是老老实实地一答,不敢追问缘由。
  
  我道:“如此说来,那吴四家便是一个销金窟。”
  
  执乘亲事之一的崔涣嬉笑道:“但她家林都知才艺双绝,令洛阳士民趋之若骛,纵是花费千金能够与她同席谈论一番,亦是值得啊。尝听人言,比之长安北里的梁都知,林都知亦不逊色分毫。”
  
  我道:“你倒是见过她的?”
  
  崔涣立时泄气:“不曾!林都知闻名已有数载,我与友人多次投帖求见,但她宾客众多,我至今无缘得见,只偶然一次,曾隔着道珠帘窥见她的倩影,婀娜多姿,足以令人心神荡漾。”
  
  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了,便叫崔涣先在后堂稍待片刻,遂返回卧房更衣。
  
  “公主不可!”芷汀洞悉我的心思,不由得叫苦,“这如何使得?!”
  
  我手下飞快,嘴也不停:“她既被称’都知’,便是这城内最顶尖的妓者,若不能亲眼目睹,我今夜恐难成眠。顺路嘛,也去看看他们武家那起子男人闹成了什么样子!”
  
  尖顶翻毛胡帽,内部兽毛十分暖和,还有两块下垂的护耳。墨绿胡服,大大的绣花翻领合拢了,金制的扣襻系在肩上,正可护颈挡风。黑色条纹裤里穿了加毛的袄裤,足以御寒。蹀躞带松松的系在腰部,不敢系紧,以防勾勒出胸前曲线。带上系有一柄掌长的精巧弯刀,缀浑圆的蓝绿二色宝石,价值不下万金,亮闪闪恍人眼球;一块精美的枣子大小的虎头金块,虎睛以上好的红宝石镶嵌,可作装饰也可随时解下作馈赠之用;另有一截男人中指长短粗细的辟邪红珊瑚,一看便不是俗物。
  
  特意将两道眉毛描粗了许多,我坐在镜前顾自欣赏:“如何?可是个富贵子弟?假母可会允我见一见那林都知?”
  
  芷汀无力再劝,只不死心的泼我冷水:“恐林氏今宵的宾客正是驸马等人,公主怕是见不到的。”
  
  “怕什么,远远的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崔涣再三求饶,均被我拒绝,并威胁他若是不带我去吴四家,即刻就遣他回家,并告知他父亲他是因犯事被驱,且此生再无入仕可能。为自身计,崔涣只得苦着脸答应了我。
  
  二人冒寒来在恭安坊,因有印信,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坊内的武侯开门之时亦殷勤有加。
  
  入了馆门,自有十余个机灵清秀的僮官笑脸来迎。神都一向不乏皇门亲贵,他们都是见惯了的,看我们二人的穿衣打扮虽是不俗,但也不以为好,却见身后的两匹高头大马乃万里也难挑一的西域神骏,不同寻常,这才对我们多了几分的尊敬。
  
  吴四家大名远播,林氏又是洛阳城最优秀的妓者,想来假母也在没少在她身上赚取金玉,这妓馆的外部虽是土墙砖房与别处并无二致,内里修的却是五进五出的套宅,均以悬挂灯笼的廊桥相连,每一进又分了两院,院门之内可见客厅、卧房、配房样样具全。
  
  猜想,除却服侍的奴隶等人的厢房、厨室、仓库等,便是一院只住一妓,她家少说也有七八位名花美眷。
  
  旁的妓馆至多有一二能为世人知明知姓、津津乐道的妓者,其余皆庸脂俗粉,只以数量取胜,赚得一些穷酸恩客的蝇头小利。而吴四家的妓者均善弹、唱、韵、律、书、画、词、赋,尤其精通席纠、作诗二事,故而被人推崇备至,引为洛城第一家。不少院墙上可见苍劲墨迹,乃游幸过后的文人骚客所留。
  
  看崔涣说道起来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我善意提醒他,少把月俸都扔在她家。
  
  来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正中舞台上却并无歌舞表演,十分冷清。一僮官道才有一伙客人散了场,皆去了后院寻相熟的娘子。
  
  崔涣询问我的意思,我笑道:“来都来了,歌舞必是要欣赏的,他日也是个谈资啊。”
  
  崔涣额上直冒冷汗:“您。。。您总不是想和神。。。和大家谈论今夜之事?求您饶过后生吧!”
  
  我道:“作何惊慌!我不会与大家谈论此事的,她日理万机,也没得空闲听这些事。”
  
  付了十鑀,有僮官去为我们张罗酒席、歌舞。酒水先奉来,我们坐下且谈且饮。
  
  我好奇打量四周陈设,崔涣介绍道:“别家妓馆开席花费至多三鑀,掌灯后开席翻倍,吴四家开席便需五鑀,掌灯后翻倍——十鑀。”
  
  我道:“倘若饭菜可口,歌舞动人,值得那十鑀钱,倒也不算她店大欺客了。”
  
  不一会儿,台上多了六七白衫乐师,就中只一绿衫女子,眉眼低顺,手扶一柄曲项琵琶。
  
  待一群作飞天打扮的妖娆舞娘一一站定之后,绿衫女子先轮指一圈,缓缓启唇,歌弦入耳,在座心弦不禁为之一动,如闻仙乐。
  
  眼前霎时只见无数广袖长舞,妙曼腰肢齐齐扭动,群袂翻飞,更有异香飘来。
  
  初高音昂扬,舞者旋转飞快,难以一一辨认;后转低慢挑,舞者自东向西鱼贯跳跃,随后围成一朵牡丹花状,动作轻盈柔软。
  
  五官享受无一不爽,我抚掌称妙,道钱花的值。
  
  歌舞终了,崔涣立即献上了数块碎金,为首的舞者接过后道谢,遂一一退下。我解下佩戴的虎头金饰,令崔涣专门献给了那绿衫女子。
  
  绿衫女子起身,怀抱琵琶站在台前,开口与我说话。
  
  “多谢郎君谬赞。适才演奏之时,妾见郎君十指频动,口中喃喃,想来必是此中高手。妾有一请,愿郎君就坐弹挑一曲,妾好受教增益。郎君必不能辞。”
  
  她递上琵琶,十足不容我拒绝的态度,我便没有推诿。崔涣接过琵琶为我奉上,我以玳瑁甲片划拨试音。
  
  我仰首望她,笑问:“昔楚大夫宋玉留《阳春白雪》之曲,然其调高,故人和遂寡。自宋玉以后,迄今千载,未有能歌者。永徽年间,高宗皇帝令禁内乐府寻回古谱,重新编乐,又附诗词,凡一十六节,此曲始流于世。某今以琵琶抚之,请娘子以歌和之,可否?”
  
  绿衫女子大方答应,道:“妾嗓音不佳,此曲调高,若不能歌之,还望郎君只一笑置之,莫要怪罪。”
  
  “自然。”
  
  遂于台下抚奏《阳春白雪》,唯恐曲高和寡,令绿衫女子当众出丑,便故意弹低了音调。未免手下失误贻笑大方,我只专心抚奏,演奏时不敢眼观别处。
  
  一曲下来并未出错,我心中暗暗后悔,当初跟随宫中乐师学习乐器时若是能多用心思、肯下功夫,此时也不至如此惴惴。
  
  却见绿衫女子眉梢眼角尽是惊喜:“郎君今宵妙音,妾余生难忘。敢问郎君尊姓、大名?!”
  
  我道:“某乃长安李晚,家中排行十二。未知娘子名姓?”
  
  “姓孙,闺名窈娘。”
  
  我道:“窈窈婷婷,好名。有缘相遇,不胜荣幸。改日登门之时,愿再与孙娘切磋学习。”
  
  孙窈娘朝我徐徐一拜,低声道:“只怕再难见了。妾本籍教坊,年初返家,常在各妓馆内卖艺换钱,前日,为朝中凤阁右补阙所购,明日将往乔府为乐婢。”
  
  我道:“如此一来,孙娘的琴音、妙歌竟只为一人所有,世人难再闻听。”
  
  孙窈娘再拜,后怀抱琵琶沉默隐去台下的屏风之后。
  
  崔涣道:“公主不闻,这孙娘子在城中小有名气,听说,她最为精通的乃是歌、舞,其次为笙,琵琶末之。”
  
  耳畔仿佛依旧萦绕着绝妙乐声,我惋惜不已:“为悦目之故,教坊历来不用高龄女子,唯技艺最佳者方可留下,任幼童们的教习乐师。看她与我年岁相仿,必是因高龄之故而被遣出。她当年在教坊之内应属高手之列,或许,我年幼学艺之时还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可惜啊,现只能为人乐婢。”
  
  崔涣道:“右补阙乔知之风雅俊朗,尤其甚爱歌舞,并十分惜才。孙娘子年长,不易嫁人,若为乔补阙看中,收她为妾室,不失为坏事变好事。”
  
  “言之有理。”
  
  歌舞既已结束,便叫僮官们请来了妓馆的当家假母,商量与林氏相见一事。不多久,只听环佩悦耳,脚步轻缓,一盛装妇人由两名清秀婢女伴着来在了大堂之中。
  
  妇人中等年纪,约莫比我虚长十岁,乌发梳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倾髻,满头晃目的珠翠宝石。艳丽薄纱包裹着白嫩丰腴的身子,酥胸高挺,近半外露。细端容貌,料其少年之时也是百里挑一之辈。
  
  崔涣笑着迎上:“四娘子近日安好?”
  
  吴四娘看清了崔涣,亦笑着纳福:“竟真是崔郎!方才他们同我说时,我还道只是胡言,明明记得郎君上一次离去之时曾言公主府内事忙,少不得年后才能再来。”
  
  崔涣指我道:“若非长安友至,坚持要拜会林都知,我也不会来此。公主宽容,允我与他人对调值班,这才抽身而至。”
  
  崔涣既提到了我,按礼数,吴四娘便又向我纳福:“郎君好风度,能登我家门,妾荣幸之至。郎君远道而来,本应使郎君不虚此行,只是可惜,林娘今夜有客,年前也无空闲,若欲拜会,只得请郎君新年初十日再来了。未知郎君彼时仍在洛城否?”
  
  意料之中,武攸宜既将自己的生日party设在了此处,若请不到林氏到场作陪,脸上实在无光。吴四娘并非不想赚我的钱,而是林氏的确抽身不得。
  
  崔涣拿出了随身的锦囊,倾囊倒出了三枚厚金饼并一把用来点缀头发的嵌宝金梳,将全部东西递给了吴四娘身旁的一名婢女,待吴四娘接受。
  
  我微笑:“不巧,李某年前需西返长安。四娘子莫忧,林都知今夜既有贵客,我不强求,只求四娘子能行个方便,令我二人在别室之中遥看林都知风采,余愿足矣。”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且又有大量的金钱真真的摆在眼前,吴四娘含笑应允,婢女这才收下了一应东西。
  
  “僮官,带二位郎君前往。”
  
  “诶!”
  
  崔涣伸手请我先行,态度恭谨非常。吴四娘均看在眼中,心生疑惑,不由得道:“且慢,这位李郎。。。”
  
  “怎么?”我侧目看她,语含三分笑意七分威严,“四娘子竟欲反悔不成?!”
  
  吴四娘脸色转白,垂目不语,躬身送我。
  
  至灯光稍暗的回廊之中,崔涣焦急耳语:“怕是四娘子看出了您。。。不若先行回府吧?”
  
  “也许吧,”我道,“她阅人无数,我是男是女极易辨别,又见你方才对我的态度,猜出我的身份并非不可能。要走你走,我必要见到林氏。”
  
  吴四娘为我们准备的房间就在武攸宜等人聚会的院内,他们的房间坐北朝南,各个窗口的卷帘高悬,房内炭火热气腾腾,无数香烛使得房内亮如白昼;我们的房间坐东朝西,不燃一灯一烛,漆黑一团,坐在窗台处,正可将他们房里发生的事情看个八/九不离十。欢声笑语顺风入耳,听的清清楚楚。
  
  崔涣看清武攸暨也在场,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喏喏道:“这。。。驸马怎。。。您。。。”
  
  我道:“我若不知他在此处,又缘何会寻你细问这吴四家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无怪他出门之前如此地留心穿戴,原是知自己会见到林。。。哼。”
  
  北屋乃会客大厅,人员不少,门外有五六个强壮的僮官,门内仅供使唤、布菜的婢女便有二十余人,武攸宜等亲贵男子约莫有二十个,每人都带了一二心腹,我看到了攸暨的亲信沈礼。
  
  另有两名盛装女子,其中一红衫人与武攸宜互动亲昵,想是专门陪伴寿星的。众人欲行酒令,亲信们无事可做,只饶有兴致地观看。
  
  红衫者风姿绰约,不知武攸宜对她附耳说了什么,她立即用如葱纤指轻点武攸宜的额,一颦一笑都惹人心动,此女已然可称不俗,却看另一白衫者,崔涣狂喜着拍案而起。
  
  “绝妙人儿!绝妙人儿!比之公主虽有不足,但也是难得一。。。”
  
  我气的直想吐血,直接连名带姓的指他叱责,崔源自知失言,忙跪地请罪。
  
  我恼火:“竟敢把我与她来比!好大的胆子!”
  
  崔涣连连求饶,因此事并非大事,加之我骂完后便消了火,令其起身,也开始打量起了那林氏,她正与攸暨叙话。攸暨仰首看她,满脸笑意。
  
  年约二九,气量却是沉稳,言行之中不见轻媚姿态。高挽了同心髻,不多珠宝点缀,蛾眉螓首,目似秋水,脉脉含情,鼻头细窄,口如春樱,笑时启唇,可见若雪贝齿。
  
  伴随着身体的微微晃动,耳饰在雪白的纤颈上留下片片金煌煌的影子,但见其中有一点粉色,不知是被谁人咬噬。一双素手执一银盏,约莫是向攸暨劝酒。
  
  月白的窄袖袄并同色撒花裙,裙高高提至胁下,齐胸用嫩绿的丝带紧紧系着,眼见双乳高耸,腰肢纤瘦,浑身上下却无一寸凝脂雪肤显露在外,白叫男人们遐想无限,吞咽口水。
  
  看众人入座的位置,可知居中的武三思乃此次酒令的监令,按当世风俗,其余人等皆以称呼县令的尊称唤他为’明府’。在座之人唯武三思官阶最高,最具威望,推举他作监令十分恰当。
  
  众人既在妓馆之内行令,这林氏又是都知,因此,负责宣令、行酒、判断对错的席纠自然便由她来做,又名’律录事’;而听从席纠的命令,负责灌酒、罚酒的’觥录事’则由建昌王武攸宁十一岁的长子武文瑛充当,横竖他是子辈,让他跑跑腿并不为过。
  
  明府武三思执一双骰子并一只酒杓,他一掷骰,新一轮酒令开始。以点数来算,第一个行令者该为河内王武懿宗。
  
  觥录事武攸宁手捧一面小旗、一组竹筹并一只小纛。林氏拿过小旗高举,并饮酒一盏,随即宣令,道明规则。
  
  “今宵诸君已是不少饮酒,想来脑中均已昏昏,妾偏要试试诸君谁的酒量最佳。咱们便来行个’手势令’,以手掌为虎膺,指节为松根,大指为蹲鸱,食指为钩戟,中指为玉柱,无名指为潜虬,小指为奇兵,腕为三洛,五指为奇峯。妾若道’玉柱’,便请君亮出中指,视为赢,否则便是出错,需罚酒。第一错者罚酒一盏,第二错者罚酒两盏,依此类推。诸君以为如何?”
  
  林氏既已开口了,为彰显个人酒量豪迈,不失面子,男人们均点头称好。
  
  林氏浅笑:“承蒙诸君抬看。如此,河内王请,三洛。”
  
  武懿宗反应还算是快,稍加思索,立即将左腕露出。林氏颔首,武懿宗得意非常。林氏便拿了小纛,指向武攸暨,口念’松根’。
  
  我莫名紧张起来,想看武攸暨究竟是会答对还是答错,却见那厮犹犹豫豫地展开了自己的右手,意为五指。
  
  我不快嘟囔:“明明该是指节!笨!”
  
  一堂哄笑,林氏笑着将一根竹筹丢至攸暨的案上,武文瑛忙赶去为攸暨斟上一盏罚酒。
  
  攸暨举盏笑曰:“林都知偏心啊,知我方才已不胜酒力,却还要来考我!罢,有错便该罚,我喝!”
  
  仰脖一饮而尽,有人叫好。
  
  崔涣偷瞧我的反应,我气骂攸暨实在是很不争气。崔涣不禁缩脖乍舌,不懂我如何不当场将攸暨抓回府内。
  
  一连过了两人,均未出错,小纛再指,又是攸暨的方向。
  
  “潜虬。”
  
  我又开始紧张起来,攸暨则自信满满,立刻亮出了自己的小指。北屋内的爆笑几欲掀翻房顶,我不停地揉着额角,头疼不已,心说自己怎么就嫁了个记忆力如此不佳的笨蛋。
  
  林氏巧笑倩兮,离席至攸暨身侧,俯下身,冲他亲昵说道:“非也,非也,小指为奇兵,潜虬理应对应无名指才事,驸马再错,当罚酒两盏,驸马不可辞。”
  
  武文瑛斟酒两盏,攸暨苦笑饮下。
  
  武三思伸手指他,口中嬉笑讥讽:“攸暨如此不济,万幸没叫我那妹子亲眼目睹,否则攸暨该挨骂了!”
  
  众人笑声更大,林氏神色一暗,柔声询问攸暨:“人言皇家东床多畏妻,驸马,太平公主她。。。当真是个厉害。。。”
  
  攸暨眼顾四座,爽朗笑言:“哪里会是畏妻!你们别看她头衔威风吓人,实只是一个弱质女子,且自降世之后便被天皇、神皇并她的四个哥哥一路护着、宠着,受不得一丝委屈。你们言我畏妻,我却觉得自己是爱妻,这世间诸事,除了她样样皆是小事,我都可顺她心意,爱她都爱不够,又何必与她争执、惹她不快?”
  
  一时间有人夸赞也有人嘘声,坐在黑暗房中的我却是红了脸。
  
  武三思故作惋惜道:“哎呀,这话实在暖人心头,只可惜哟,又没叫我那妹子听见!”
  
  林氏悻悻回座,敛笑一本正经道:“诸君,咱们这酒令行是不行?若是不行,此刻便散去吧!”
  
  众人重回正题,攸暨长臂一展,笑着接下了林氏扔来的第二根竹筹。
  
  东房内,我和崔涣悄声离去。
  
  风雪中,崔涣极其失落,自言自语道:“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林都知怕是看中了驸马。唉,无果,无果啊。”
  
  近丑时,我睡的正熟,有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房,在床侧坐下,随后脱衣除靴。
  
  我勉强睁眼去看,是攸暨的宽背长腿无疑。他悄声躺下,手轻轻搁在我的腰上,也预备歇息了。
  
  “我不喜欢生结香。”
  
  他身子一僵,从我的语气里听出我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这香。。。”
  
  我当然清楚这种香味来自林氏房内所用的熏香,他们在她的房中聚会,又如何会不沾染一二。
  
  我又道:“下回再去建安王府时,告诉他府上的奴仆,不许燃生结香,或者,你回府后即刻更衣,别叫我嗅到它。把你的衣衫冠靴都留在外厅里,在香炉里多加一些苏合香遮掩。我好入睡。”
  
  “诶。”
  
  见我并未发觉事情的真相,攸暨放心不少,忙依言把自己的东西都扔去了外厅里,又轻手轻脚地添加了香料。再回了被中,觉出他的身子竟裸着,□□。
  
  “只叫你把。。。快穿上里衣!”
  
  他咬弄我脖后的肌肤:“恐你再闻见那生结香的气味,便索性都脱下了。”
  
  好一阵子,我渐渐重寻睡意,却听他无声道:“对不起,月晚,今日骗了你,可我保证我没碰她们。”
  
  脑中回想起他在席间说那番’畏妻爱妻’言论时的憨厚模样,我强忍住不敢发笑,只继续闭眼装睡,不久便听到了他的沉稳鼾声。
  
  “笨蛋,还需苦练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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